第161章 出手（2/2）

诺叶左臂的肿胀已经完全消退，皮肤恢复了健康的浅褐色，那些共生苔藓的淡绿色纹路重新亮起柔和的微光，只有手臂表面还残留着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烟尘，正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诺叶踉跄了一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难以置信地活动手指，又抬头看向奥藤，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整个林间空地陷入死寂。

三名林语者，包括奥藤在内，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手中的弯月刃还保持着出鞘的姿势，刃口依然对准诺叶的方向，但这个动作此刻显得无比荒谬。

奥藤的大脑一片空白。

隔空净化？

三秒？

不伤害共生体？

任何一个概念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引发震动。而当它们全部组合在一起，发生在眼前时，奥藤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

他缓缓转头，看向平台上的苏夜。

对方已经收回了右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暗金色的流沙护盾表面微光流转，将他整个人的轮廓映衬得如同某种非人的存在。

但奥藤此刻在意的不是对方的身形轮廓，而是可能性。

腐潮。

三百二十年来，菌壤星所有幸存文明的头号噩梦。

林语者依靠榕祖的庇护苟延残喘，每年仍有成千上万人死于污染。

只有榕祖能够吸收一些轻微的污染，而非彻底的净化，而林语者们从未有人能抵抗深度污染，因为这种污染是不可逆的，根本没办法彻底解决。

而眼前这位存在…

奥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弯月刃滑回鞘中，发出一声轻响。

这个动作像是某种信号，其余两名队员也回过神来，纷纷收刀，只是他们的目光依旧无法从诺叶的手臂上移开。

奥藤上前两步。

“感谢您的援手。”

他的声音很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您所展现的力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

苏夜没有回应这份礼节。

他的目光落在诺叶手臂上那些正在消散的黑色烟尘上，眼中闪过思索。

“那种污染，”

苏夜开口。

“你们称之为‘腐潮’？”

奥藤点头。

“是的。腐潮是菌壤星的灾难，已经持续了超过三百年。它从天空中降临，污染土壤、水源、植物和生物。被污染者会逐渐失去理智，肉体畸变，最终沦为污染植兽那样的怪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是榕祖根系覆盖的庇护域。榕祖的共生能量能够净化一定范围内的污染，维持这片土地的洁净。但腐潮的侵蚀从未停止，每年庇护域的边界都在被缓慢压缩。”

苏夜听着，没有说话。

天空落下的污染，持续三百年，侵蚀整个世界。

这让他想起了黑雨，或者说，这可能就是黑雨。

刚才净化诺叶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腐潮污染能量与黑雨的“神之血”有八九成相似，不是完全相同，更像是同源的不同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