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绝户之计，血染戏台（1/2）

囚车停在德音园门口时，那块曾由先皇御笔亲赐的“德音”金匾正斜斜地挂在门楣上，蛛网纵横，像一张灰扑扑的寿衣。

苏晚音深吸了一口潮湿且带着霉味的空气。

曾经这里终日回荡着丝竹管弦，如今只剩下风穿过断壁残垣时，发出的那种类似于垂死者喉间咯痰的“嘶嘶”声。

张德那双穿在玄色云纹靴里的脚，重重踏在腐烂的枯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像拎一件过时的戏服般，将苏晚音从囚车里扯了出来，嗓音尖细得像铁片刮过瓷碗：苏班主，皇上念旧，特意准你回这老地方“省亲”。

苏晚音没理会腕间勒进肉里的铁链，目光在园子里的青砖缝隙间掠过。

那里曾刻着苏家班特有的联络暗号，哪怕是家破人亡，只要还有余部，这些暗号就会在风雨后翻新。

可现在，那些缝隙里只有干涸的暗红色泥土，那是血被踩碎后留下的颜色。

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颤抖，在经过戏台下的假山石时，飞快地抹了一下那处原本该有接头信号的凹槽。

空的。

全京城的联络点，恐怕已经被这只老狐狸连根拔了。

苏晚音的心沉到了冰点，面上却只是冷冷地扯了下嘴角：张公公，这地方漏风得紧，怕是唱不出皇上想要的盛世太平。

“唱不唱得出，可由不得你。”张德阴恻恻地指着那座被重兵围得水泄不通的戏台，“三日后的祭天大典，全京城的百姓都会看着。皇上要你唱最后一场《天官赐福》。你演好了，是妖伶伏诛，洗清圣听；演砸了，这德音园剩下的残砖烂瓦，就是你苏家上下几百口人的乱葬岗。”

苏晚音被推搡着进了后台。

那是她儿时练功的地方，此时却被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占据。

她本能地望向戏台正下方的那个暗格——那是苏家班用来存放绝密戏本的地方。

当她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费力地扣开那块活动的青砖时，瞳孔骤然缩成了一道针缝。

一具已经干枯成褐色的尸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塞在狭小的暗格里。

那身上残留的半截青衫，她化成灰都认得。

是大师兄。

他那双曾被誉为“梨园一绝”的手，指甲全部被拔掉，十指呈现出诡异的弧度。

死前，他遭遇了非人的拷问，可直到最后，他都死死守着这个暗格。

苏晚音只觉一股热浪直冲眼眶，又被她生生逼了回去。

在这里哭，除了让那些畜生兴奋，毫无意义。

“苏班主似乎对这老宅子的秘密很感兴趣？”

一道威严却透着腐朽气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苏晚音猛地转头，看见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在火把的映照下，像是一条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毒蛇。

皇帝。

他身后跟着两名禁军，抬着一个漆黑的木匣。

“夜玄宸在北境等不到你的救命粮草了。”皇帝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指间的玉扳指，“三日前，韩啸那老东西终于开了窍，拿他全家七十口人的命，换了夜玄宸的一颗人头。”

匣子被打开，一颗血肉模糊、甚至看不清五官的首级滚落到苏晚音脚边。

苏晚音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不信。夜玄宸那种算无遗策的人，怎么可能死在韩啸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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