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城内火起(1/2)
秦战的手按在头顶的木板上,停了三息。
木板很厚,边缘长满了霉斑,摸上去又湿又滑,像某种动物的皮。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敲得耳膜发疼。身后四十三个人屏着呼吸,黑暗中只有压抑的喘气声,和暗渠里水珠滴落的滴答声。
他深吸一口气,发力往上推。
木板没动。
又加了把劲,肩膀的肌肉绷紧了,伤口的旧疤被牵扯,传来一阵刺痛。木板发出沉闷的嘎吱声,但还是纹丝不动。
“大人,上头有东西压着。”身后一个老兵低声说,是关中的口音,“让额来。”
秦战侧身。老兵挤上前,从腰里抽出根短铁棍,插进木板缝隙里,用力撬。木头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呻吟,缝隙里落下灰尘和碎屑,掉进眼睛里,刺得人直流泪。
咔嗒。
终于松动了。
老兵慢慢把木板顶开一条缝。外面没有光透进来——天还没亮。但有风,带着泥土味和草木气息的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吹散了暗渠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恶臭。
秦战凑到缝隙边往外看。
是条巷子,很窄,两边都是低矮的土坯房。巷子尽头有棵歪脖子柳树,柳枝在夜色里像鬼影一样晃着。树下确实有口井,井沿塌了一半,黑洞洞的。
四下无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梆子声,还有不知哪家养的狗在低吠。
他推开木板,第一个钻了出去。夜风扑面,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在身上却让人精神一振。在地上滚了一圈,靠到墙边,横刀已经握在手里。
一个接一个,四十三个人悄无声息地钻出来,在巷子里散开,贴着墙根。所有人都湿透了,衣服上沾着淤泥和血迹,在夜色里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
秦战数了数人。死了七个,还剩四十三个。他指了指巷子两头,各派两个人去望风。剩下的聚拢过来。
“三队。”秦战压低声音,“甲队,二十人,去西城门。乙队,十人,去粮仓。丙队……”他顿了顿,“跟我,十三人,制造混乱。”
“大人,西城门守军至少两百。”甲队队长是个疤脸汉子,声音粗粝,“二十个人,不够。”
“不是强攻。”秦战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特制的火药筒,比常用的细长,引信也短,“用这个,炸门闩。炸开了就跑,别缠斗。”
疤脸接过火药筒,掂了掂,塞进怀里。
“乙队去粮仓,放火就行。”秦战看向乙队队长,是个年轻的工匠,“火油带了吗?”
“带了。”年轻人拍了拍背上的皮囊,里面传来液体的晃荡声。
“丙队跟我。”秦战扫了眼剩下的人,“咱们的任务是闹大,越大越好。但记住——”他喉咙滚了滚,“尽量别碰平民。”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黑暗里点了点头。
“狗子那个钻头呢?”秦战问。
一个工匠从包裹里掏出个怪模怪样的铁家伙——半人高,前头是螺旋的尖齿,后面连着曲柄和齿轮。在夜色里泛着冷硬的铁光。
“带着。”秦战说,“有用。”
队伍分头行动。甲队往西,乙队往东,脚步声轻得像猫。秦战带着丙队留在巷子里,等他们走远。
巷子很静。只有风刮过柳树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低语。秦战靠在墙上,抬头看天。天还是黑的,但东边天际已经泛起了极淡的鱼肚白。
快天亮了。
“大人,”身边一个年轻士兵小声说,声音有点抖,“咱们……真要烧房子?”
秦战转头看他。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脸上抹着泥灰,但眼睛亮晶晶的,透着紧张。
“不烧房子。”秦战说,“烧衙门,烧武库,烧马厩。”
“那……那要是烧着了旁边的屋子……”
“尽量控制。”秦战说,声音很平,“但打仗,没有‘要是’。”
年轻士兵不说话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刀柄上的缠绳。
远处突然传来狗叫声,急促,疯狂。接着是人声,韩语的叫骂,还有东西被撞倒的哗啦声。
“甲队被发现了。”有人低声说。
秦战心头一紧。他侧耳听,声音是从西边传来的,离这里还有段距离。但已经开始骚动了。
“走。”他说。
丙队十三个人,像一群鬼影,贴着墙根往南摸。秦战走在最前面,横刀握在手里,刀刃上还沾着暗渠里的血,已经干了,摸上去沙沙的。
穿过两条小巷,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地——是市集。白天应该很热闹,现在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破烂的摊位立在那里,像守夜的老人。
市集对面,是座青砖砌的建筑,门楣上挂着匾,字看不清楚,但看规制,像是个小衙门。
“就这儿。”秦战指了指。
两个工匠上前,从背囊里掏出火油罐,拔掉塞子,往门上泼。火油刺鼻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混着夜风,飘出老远。
“点火。”
火折子擦亮,扔过去。轰的一声,火焰窜起一人多高,瞬间吞没了衙门的大门。木门烧得噼啪作响,火光照亮了半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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