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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将作监的“最后通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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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午带来的那点官僚体系的黏腻感,像清晨草叶上的露水,很快就被栎阳荒原上粗粝的风和更紧迫的现实给刮没了影。

接下来的几天,这片荒地被一种近乎野蛮的活力充斥着。

二牛带着那群从技术营跟来的老弟兄,像不知疲倦的工蚁,挥舞着简陋的工具,砍伐荆棘,平整土地。汗水混着尘土,在他们赤裸或半裸的脊背上和泥,结成一道道深色的沟壑。吆喝声、号子声、工具撞击石头的闷响,成了这片天地间最主要的声响。几个歪歪扭扭,但至少能遮风避雨的窝棚率先立了起来,虽然晚上躺进去还能从缝隙里看到星星,但总比直接睡在野地里强。

黑伯带着人勘测了土质,结果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这里的土烧制普通的砖瓦陶器勉强够用,但想要达到秦战要求的那种“秦泥”的强度,还需要更细致的配比和试验。他们在窝棚不远处选了个地方,挖出了第一个简易的陶窑,黑烟开始夹杂在荒原的风中,带着一股泥土被火烧灼后的特殊焦糊味。

百里秀从县署回来了,带回来一摞盖着红印的文书,还有一脸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县署那群胥吏打交道,显然不比指挥一场战斗轻松多少。她迅速投入到新的工作中,规划营地区域,登记陆续前来投奔的、面黄肌瘦的流民,清点着他们带来的、少得可怜的物资。秦战给她的指示很简单:来者不拒,先让人活下来。

秦战的左臂依旧吊着,但这并不妨碍他用右手和嘴巴指挥。他像是这片新生营地的中枢神经,不断接收着各处传来的信息,然后发出指令。他站在那片刚刚平整出来的、还带着草根的土地上,用木炭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画着草图——未来的工坊区、居住区、仓储区,甚至还有一个被他标记为“格物堂”的区域。

一切似乎都在艰难却坚定地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甘槮的到来。

那是一个午后,冬日的太阳有气无力地挂在天上,散发着微弱的热量。荒原上劳作的人们正趁着这点暖意抓紧干活。

首先传来的是一阵与荒原格格不入的、清脆而整齐的马蹄声。不是驿马那种散乱疲沓的节奏,而是训练有素的战马才能踏出的、带着某种威慑力的韵律。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直起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荒原边缘,出现了一队约莫二三十人的骑士。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皮甲,腰佩制式秦剑,神情冷峻,动作整齐划一,拱卫着中间一辆比之前甘茂家那辆稍逊,但依旧显得精致而坚固的马车。马车车厢上,同样镌刻着属于甘氏的家族纹饰,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队人马的出现,像是一盆冰水,骤然泼洒在这片刚刚燃起些许生机的荒原上。劳作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风声,以及那越来越近、敲击在每个人心头的马蹄声。

二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镐头,黑伯皱紧了眉头,百里秀从临时充当账房的窝棚里走出来,眼神凝重。连一直在外围游弋的荆云,身影也悄然出现在了秦战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马车在距离营地核心几十步外停下,骑士们左右分开,手按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营地里的每一个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车帘掀开,一个身着深紫色官袍、头戴进贤冠、年约五旬的老者,在仆役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

他身形清瘦,面容古拙,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花白长须,一双眼睛并不算大,却异常沉静,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内里。他站在那里,并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姿态,但一种久居上位、执掌权柄所带来的无形威压,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正是将作监令,甘槮。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简陋得可笑的营地,掠过那些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的流民和士卒,最后,落在了被众人隐约簇拥在中央、左臂吊在胸前的秦战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仿佛在打量某件新奇工具般的审视。

百里秀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正要开口通报。

甘槮却微微抬手,制止了她。他的声音不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些许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仿佛直接在人心头响起:

“老夫甘槮,忝为将作监令。”

他自报家门,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见面介绍。但“将作监令”这四个字,像是有千钧之重,压得营地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秦战心中凛然。正主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下属见上官的礼节:“下官秦战,见过甘槮令。”

甘槮的目光在秦战吊着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秦少府丞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他称呼的是秦战在将作监的职位,意在强调彼此的统属关系。

“黑石滩一战,秦少府丞扬威域外,令人钦佩。” 甘槮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如今奉王命开府栎阳,试行新法,更是重任在肩。”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扫过这片荒地,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长者面对晚辈胡闹时的无奈与告诫:“只是,秦少府丞年轻气盛,或有不知。我大秦以法立国,以制治国。将作监,掌邦国百工、土木、器物营造之政令,自有其法度、章程。此乃维系国器运转、保障军国大事之根本,不容轻忽,更不容……僭越。”

他的话语,像是一把用丝绸包裹着的钝刀子,缓慢而坚定地压了下来。

“老夫听闻,秦少府丞于此地行事,多有……不拘常法之处。” 甘槮的目光转向百里秀,“招募流民,未依保甲连坐之制;取土伐木,未循呈报审批之规;甚至这营区营造,也未见合规图样……”

他每说一条,营地里的气氛就沉重一分。这些都是事实,也是秦战为了速度而故意绕开的“规矩”。

甘槮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秦少府丞,你可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你将作少府丞之职,终究在我将作监体系之内。离了将作监的章程、人脉、资源,你这一腔热血,这片不毛之地,还有你这些……奇思妙想,又能走多远?又能成多大气候?”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加具有穿透力,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与威胁交织的魔力:

“老夫此来,非为责难。实是惜才,不忍见良材美质,因一时意气,误入歧途,最终蹉跎于此等荒地,甚至……招致不测之祸。”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秦战,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若如此。你将那‘秦泥’配方,‘打狗阵’所用诸般器械图样,交予监内。由监内统一规制,推广运用。老夫可保举你入监内核心,专司革新之事。有整个将作监为你背书,为你提供工匠、物料、资金,何愁抱负不得施展?何须在此……与流民厮混,与荒野搏命?”

他摊开手,仿佛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光明坦途的选择。

“这才是正途。这才是规矩。”

“离了将作监,你秦战,什么都不是!”

最后这一句,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断言,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下。

整个营地,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战身上。二牛气得满脸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黑伯脸色铁青;百里秀的指尖微微颤抖;连阴影中的荆云,气息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甘槮站在那里,紫袍在荒原的风中微微拂动,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等待着秦战的回答。

压力,如同实质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这不是陈午那种小吏的刁难,这是来自秦帝国工匠体系最高掌权者的、赤裸裸的招揽,也是毫不掩饰的吞并和最后的通牒。

接受,则失去自主,成为将作监庞大机器上的一个齿轮,或许能更“顺利”地推广一些技术,但代价是思想和行动的彻底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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