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泥泞与血泊(1/2)
日子,像陷入了泥泞的车轮,沉重而缓慢地向前滚动。
接下来的几天,秦战和他的什队,仿佛进入了一个单调而压抑的循环。天不亮就被冻醒或吵醒,啃着能硌掉牙的冷馍,喝着带馊味的凉水,然后就是无休无止的劳役——加固那段看起来永远也加固不完的破墙,搬运那些冰冷沉重的守城器械。
秦战手掌上的水泡磨破了又起,起了又磨破,最后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带着血丝的硬痂。每一次握住木杵夯实泥土,或者抬起粗糙的滚木时,那硬痂摩擦着粗糙的木柄,都会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但这疼痛,似乎也渐渐麻木了,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就像他对这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绝望气息,也开始一点点习惯。
他依旧会做噩梦,但惊醒的次数在减少。他依旧会在清晨看着自己肮脏的双手发呆,但发呆的时间在变短。
生存的压力,像一把无形的锉刀,正在一点点磨去他属于现代社会的精致外壳,逼迫着他适应这个粗糙、原始、血腥的世界。
他尝试着更有效地组织手下的士兵。不再是简单地吆喝,而是开始指定轮流休息,让受伤的“猴子”负责相对轻省的活计,比如整理收集来的箭矢。他甚至在一次休息时,凭借模糊的记忆,用木棍在地上画了几个简单的杠杆和省力结构的示意图,试图改进一下搬运巨石的方法,虽然效果甚微,但士兵们看他的眼神,除了之前的敬畏,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那个被他摔倒在地的壮硕士兵,以及其所在的什队,这几天果然安分了许多,偶尔碰面,对方也会下意识地避开目光。这让秦战更加确信,在这个地方,适当的强硬是必要的。
但他心里清楚,这点小手段,在真正的战争面前,屁都不是。
**巡逻任务与意外发现**
这天上午,他们没有被安排去夯土,而是被分配了巡逻任务——沿着营垒外围一段相对平缓的坡地巡视,防止小股蛮族渗透,并清理前几天战斗后残留的痕迹。
这任务比起夯土,似乎要“轻松”一些,至少不用耗费那么多体力。但精神上的压力却更大。谁也不知道,茂密的枯草丛后面,或者某个土坡的拐角,会不会突然射来一支冷箭。
秦战不敢大意,他将十个人分成前后两组,交替掩护前进,自己则走在最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寒风卷着草屑和沙土打在脸上,生疼。脚下的土地因为前几日的厮杀和践踏,依旧是一片暗红色的泥泞,踩上去软塌塌的,偶尔还会踢到埋在泥里的、已经发黑破碎的骨头茬子,或者某个锈蚀的箭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尸体开始**真正**腐烂后特有的、甜腻中带着剧臭的可怕气味,比单纯的血腥味更令人作呕。几只黑漆漆的乌鸦被他们的脚步声惊动,“嘎嘎”叫着从一具半埋在土里的尸体上飞起,盘旋在不远处,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妈的,这鬼地方……”一个士兵低声咒骂着,用手中的长戈不耐烦地拨开挡路的、一丛挂满了暗褐色絮状物的荆棘。
秦战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被前方一片地势较低的区域吸引了。那里积存了一些雨水和融化的雪水,形成了一片不大的泥塘。泥塘边缘,裸露出的泥土颜色似乎有些特别,在惨淡的日光下,呈现出一种灰白中带着微红的色泽,质地看起来也比普通的泥土要细腻得多。
他心里微微一动。前世搞工程时,接触过各种材料,虽然不专精,但一些基本的特性还是知道的。这种颜色的黏土……
他示意队伍暂停,自己小心地走下坡,来到那片泥塘边。他蹲下身,不顾泥泞弄脏皮甲,伸手捞起一把湿泥。入手的感觉冰凉滑腻,可塑性似乎很强,用手指捻开,颗粒非常均匀细腻,几乎没有普通泥土里常见的沙砾感。
“高岭土?还是某种富含硅铝元素的黏土?”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名词。他不敢确定,但这泥土的特性,绝对比他这几天用来糊墙的那些杂土要好得多!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配料,比如石灰石?或者……他记得某些植物燃烧后的灰烬也含有碱性成分?一个模糊的、关于“水泥”或者至少是“高强度夯土”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头儿,你弄这泥巴干啥?怪脏的。”二牛在上面瓮声瓮气地问,一脸不解。
秦战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地将手里的泥土团成一个球,用力捏了捏,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除了土腥味,没有其他异味)。然后,他站起身,将这个泥球用力砸向旁边一块相对干燥、坚硬的土坡。
“啪!”
泥球应声碎裂,但碎裂的方式和粘附在土坡上的痕迹,让秦战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粘性不错,干燥后或许会有一定的硬度。
“这泥巴,可能有点用。”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对上面的士兵说道,“记住这个地方。”
“啊?哦……”二牛和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什长为什么对一滩烂泥这么感兴趣。
**突发遭遇与本能反应**
就在秦战准备带人继续前进时,异变陡生!
“嗖!”
一支尾部带着杂色羽毛的短箭,毫无征兆地从侧前方一片半人高的枯草丛中射出,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奔秦战的面门!
太快了!太近了!
秦战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思考,完全是靠着这几天被死亡威胁磨练出的本能,以及身体残留的战斗意识,猛地向侧面一扑!
“夺!”
短箭擦着他的耳廓,深深钉入了他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泥地里,箭尾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嗡嗡”的余音。
耳朵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肯定被划破了!
“敌袭!隐蔽!”秦战嘶声大吼,身体就势滚到旁边一个浅坑里,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在他喊出声的同时,那片枯草丛猛地晃动,五六个穿着杂乱皮毛、脸上涂抹着诡异油彩的蛮族战士嚎叫着冲了出来!他们手持弯刀和短矛,眼神凶狠,动作迅捷如同扑食的猎豹,显然是一支负责渗透和骚扰的小队!
“结阵!快结阵!”秦战一边拔出腰间的青铜短剑(这是他作为什长的装备之一,虽然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一边对着有些慌乱的手下大吼。
士兵们经过几天的磨合和秦战有意无意的操练,反应比之前快了一些,听到命令,下意识地互相靠拢,举起手中的长戈,试图组成一个简陋的防御圈。
但蛮族的速度更快!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蛮族,脸上画着黑色的条纹,如同鬼怪,他已经冲到了近前,手中的弯刀带着寒光,直接劈向离他最近、还有些发懵的猴子!
猴子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长戈都忘了刺出去,只是下意识地往后缩。
眼看弯刀就要落在猴子脖子上!
秦战目眦欲裂!他离得最近,几乎能闻到那蛮族身上浓烈的羊膻味和一股说不清的野蛮气息!
“操!”
他骂了一句,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从浅坑里猛地跃起,不是用短剑格挡(那很可能连人带剑被劈开),而是合身撞向了那个蛮族!
“嘭!”
两人重重地撞在一起!秦战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结实的土墙,胸口一阵发闷,但他冲击的势头也成功打断了蛮族的劈砍动作。
那蛮族被撞得一个趔趄,怒吼一声,反手一刀就向秦战腰间扫来!刀锋未至,那冰冷的杀气已经激得秦战寒毛倒竖!
生死关头,秦战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他脚下猛地一错,身体如同泥鳅般向侧面滑开半步,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对方持刀的手腕(那太危险),而是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握刀手臂的肘关节内侧,用力向下一按!右手握着的青铜短剑则顺势由下往上,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对方的腋下!
这一下,完全是散打中近身缠斗和反关节技的结合,再加上一点对人体薄弱处的认知,毫无章法,却足够阴狠实用!
那蛮族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打法,手臂关节被制,腋下空门大开,想要回防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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