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省委的清晨、体系的胎动与北方的警报（2/2）

会议持续到中午一点才匆匆结束。众人带着沉重的任务和紧迫感离去。韩辰只来得及吃了几口送来的盒饭，便又开始审阅刘万山送过来的那份厚厚的“关于近期地质灾害及群体性心理事件处置进展的报告”。

报告文笔老练，数据详实，措施看起来也中规中矩：成立了省市县三级联动工作组，派出了专家团队赴实地勘察（主要在外围），加强了科普宣传和心理疏导，安排了专项资金用于受影响群众的临时安置和补偿……通篇都在强调“科学应对”、“安抚民心”、“维护稳定”，完全符合一个常务副省长处理突发公共事件的常规思路。

但韩辰看得眉头越皱越紧。报告有意无意地弱化了事件的异常性，将其完全纳入常规自然灾害和公共卫生事件框架；对于“科考队失联”等核心敏感问题，只用“搜救困难”、“原因待查”一笔带过；对于可能存在的超自然因素，更是只字不提。整份报告，更像是一份“免责声明”和“政绩汇报”，目的是将事件“大事化小”，纳入常规行政流程，从而掌控处置权和话语权。

如果韩辰没有亲历其中，或许会被这份报告迷惑，认为刘万山只是保守、求稳。但现在看来，这种“常规化”处理，恰恰可能为“花园”或基金会这类隐秘势力的活动提供掩护，或者至少，会严重拖延真正有效的应对措施的启动。

下午三点，刘万山准时来到韩辰办公室。他依旧面带笑容，步履沉稳，仿佛只是来汇报一项普通工作。

“韩书记，您辛苦了，刚回来就日理万机。”刘万山寒暄道，在韩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都是为了工作。”韩辰淡淡回应，将那份报告推到对方面前，“万山同志的报告我看过了，工作做得很细致。”

刘万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应该的。这类突发事件，最怕的就是引起恐慌和连锁反应。我们把工作做在前头，把情况稳住，再慢慢查明原因，才是对群众负责，也是对省委负责。”

“嗯，”韩辰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过，我有些疑问，想和万山同志探讨一下。”

“韩书记请讲。”

“报告里提到，专家组已经对苗疆三县和黑竹沟周边进行了‘初步勘察’，结论是‘未发现明确地质活动迹象，可能与地下结构或气流有关’。我想知道，这个专家组，都包括哪些方面的专家？他们使用了哪些仪器？勘察的范围和深度是多少？有没有考虑过……非地质因素的可能性？”韩辰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平和，却句句戳在关键点上。

刘万山脸上的笑容略微僵硬：“这个……专家组是由省地质局、地震局、气象局的资深专家组成，设备也是常规的勘探设备。至于勘察范围，主要是群众反映强烈的区域地表和浅层勘探。非地质因素……韩书记指的是？”

“比如，异常的能量波动，生物种群的畸变，或者……无法解释的精神影响现象。”韩辰直视着刘万山的眼睛。

刘万山避开了韩辰的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着心中的波动：“韩书记，这些……就有些超出常规科学的范畴了。我们政府做事，还是要讲科学、讲证据，不能轻信那些没有根据的传言。否则，很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煽动迷信，破坏稳定啊。”

“科学是不断发展的，我们的认知也有局限。”韩辰缓缓道，“有些现象，暂时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不代表它不存在，或者不重要。恰恰相反，可能正是因为其超出常规，才更需要我们以更加开放、更加审慎的态度去面对和研究。简单地将之归为‘传言’或‘迷信’，可能会让我们错失发现真相、防范真正风险的机会。”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万山同志，省委成立‘特殊事态应急协调小组’，就是为了应对那些超出常规框架的、可能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和社会稳定构成重大威胁的事件。这不是否定科学，而是在科学基础上，以更加务实、更加负责的态度，去处理那些‘未知’。我希望，省政府和各部门，能够充分理解和支持小组的工作，打破部门壁垒，形成合力，而不是……用常规思维去束缚，甚至设置障碍。”

这番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近乎警告。

刘万山的脸色终于有些变了，他放下茶杯，语气也生硬了一些：“韩书记，我理解省委成立新机构的考虑。但是，政府工作有政府的程序和规矩。如果什么事情都绕过正常的行政流程，搞‘特事特办’，不仅容易造成混乱，也容易滋生腐败和权力滥用。我作为常务副省长，有责任提醒您，也要对全省的行政秩序负责。”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位省内最高级别的官员，理念和权力发生了正面碰撞。

韩辰忽然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万山同志提醒得对。程序和规矩很重要。所以，‘协调小组’的每一项行动，都会严格按照中央授权和省委决议执行，所有重大决策，也会按程序向省委常委会汇报。这一点，请你放心。”

他话锋一转：“至于省政府这边，我希望万山同志能发挥好带头作用，督促相关部门，全力配合小组的工作。尤其是在信息共享、资源调配、基层协调方面，不要出现‘中梗阻’的现象。如果有什么困难，或者对小组工作有不同看法，欢迎你随时通过正常渠道，向省委，或者向我本人提出。但在省委和中央做出新的决定之前，现有的工作部署，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

这是最后通牒。要么配合，要么……后果自负。

刘万山脸色变幻，最终，他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韩书记的指示，我明白了。省政府这边，一定会……积极配合省委的决策部署。”

他知道，在中央明确授权和韩辰的强势姿态面前，自己暂时没有硬扛的资本。但眼底深处那抹不甘和算计，却并未散去。

“那就好。”韩辰点点头，“万山同志如果没其他事，就先去忙吧。那份报告，我会让‘协调小组’的专家再研究一下，补充一些……更全面的看法。”

送走刘万山，韩辰揉了揉眉心。与刘万山的交锋是意料之中的，暂时压制了对方的明面反对，但暗中的较量恐怕会更加隐秘和激烈。他需要尽快让“协调小组”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巩固自己的权威。

就在这时，桌面上一部专线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不是红色保密电话，而是直通“协调小组”情报分析中心的紧急线路。

韩辰立刻抓起电话：“我是韩辰。”

“韩总指挥！紧急情报！”电话那头传来黎急促而带着震惊的声音，“五分钟前，长白山天池方向，我们的高空探测器和‘守夜人’的‘观星台’同时捕捉到一次强烈的、短促的能量爆发！能量特征……与‘父亲钥匙’苏醒的波动高度吻合，但更加狂暴！而且……爆发点附近，监测到多股不明身份、装备精良的小队活动迹象，其中一股的能量特征……确认与‘花园’有关！他们……他们好像已经动手了！”

北方警报，骤然拉响！比预想中更快！

韩辰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迸射：“立刻将情报同步给‘守夜人’东北分部和当地驻军！命令我们派往长白山方向的前沿侦察小组，不惜一切代价，抵近观察，查清具体情况！通知‘协调小组’所有核心成员，取消一切活动，立刻返回会议室！紧急会议！”

“是！”

放下电话，韩辰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天际。长白山……“花园”果然抢先一步了吗？“父亲”的钥匙……到底会带来什么？

他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妹妹林薇刚刚找回，北方的风暴却已迫在眉睫。这场跨越南北、涉及现世与超凡的战争，正以惊人的速度，将他和他所守护的一切，卷入更深的旋涡。

走廊里响起他急促而坚定的脚步声。新的危机，需要新的决断。而时间，从未如此刻这般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