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奔赴西南、边境疑云与归寂谷前奏（2/2）
众人肃然应命。
在边境补给站进行了最后的物资检查和装备整理后，这支由韩辰、黎、李处长、苏洛、盘老以及两名从“山魈”小组抽调的精锐战士（代号戊、己）组成的七人小队，在午后时分，踏入了十万大山莽莽苍苍的原始丛林。
一开始的路，还能看到稀疏的猎径和废弃的炭窑。但随着深入，人类活动的痕迹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古木、纵横交错的藤蔓、以及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腐叶、湿气和某种淡淡甜腥的复杂气味。这里的植被与黑竹沟又有不同，更加高大、古老，透着一种沉沉的、仿佛亘古不变的暮气。
盘老走在最前面，步履看似蹒跚，却异常稳健，总能避开那些看似结实实则松软的沼泽地和隐藏在落叶下的毒虫巢穴。他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停下，用烟杆指指某个方向，或者抓起一把泥土闻一闻。
苏洛则一直处于一种半冥想的状态，手中拿着一个不断闪烁微光的罗盘状仪器，眼神空灵，仿佛在倾听着森林的“呼吸”。她的眉头时不时会微微蹙起。
“能量背景很‘沉’，”她偶尔会低声汇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活性很低。但深处……有断续的、非常隐晦的‘呼唤’波段，方向与我们前进路线基本一致。精神场方面……有微弱的、充满倦怠和‘遗忘’倾向的干扰，在试图渗透，但强度不高。”
倦怠和遗忘？韩辰想起盘老说的“听了想睡觉，睡过去醒不来”。看来，“归寂谷”的影响范围，已经在向外扩散。
第一天平安度过，只是在傍晚扎营时，遇到了一小群受到惊扰、双眼赤红、獠牙外露的野猪。这些野猪体型比寻常大了一圈，攻击性极强，但在两名精锐战士和黎的能量武器配合下，很快被驱散。
夜幕降临，十万大山的夜晚寂静得可怕，那是一种与黑竹沟“死寂岭”不同的寂静，更像是万物屏息，不敢惊扰某种存在的沉睡。守夜的战士报告，偶尔会听到极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如同风掠过空洞的呜咽声，但转瞬即逝。
第二天，路程变得更加艰难。他们开始进入盘老所说的“毒瘴林”。这里的树木低矮扭曲，枝叶间常年笼罩着五彩斑斓的雾气，美丽却致命。雾气含有神经毒素和致幻成分，即使戴着高级防护面具，时间久了也会感到头晕目眩。地面上布满了颜色艳丽的毒蘑菇和分泌粘液的奇怪植物。盘老让大家服用了他提前配置的草药丸，又点燃了一种气味辛辣的特制药草驱散部分毒瘴，才得以缓慢通过。
穿过毒瘴林，是一条隐藏在深涧中的“百虫涧”。涧底水流湍急，两侧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里面栖息着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怪异虫豸，有的色彩斑斓，有的透明如水晶，有的则伪装成苔藓石块。它们似乎对活物气息格外敏感，队伍经过时，无数复眼在阴影中闪烁，蠢蠢欲动。盘老洒出一些特制的、味道刺骨的药粉，才让这些虫豸稍稍退却。
就在即将走出百虫涧时，苏洛忽然脸色一白，手中的罗盘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强精神冲击！前方！范围性！带有强烈的‘引导沉睡’和‘记忆剥离’属性！”她急声示警。
几乎同时，走在最前面的盘老猛地停住脚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向前方拐角处弥漫的一片灰白色雾气。那雾气凝而不散，缓缓蠕动着，内部隐约传来极其飘渺、仿佛摇篮曲般的哼唱声，听不懂歌词，却直钻脑海，让人眼皮发沉，意识恍惚。
两名战士立刻举起枪，但手臂的动作却显得迟缓无力。李处长晃了晃头，努力保持清醒。黎迅速启动随身携带的小型精神干扰器，发出对抗性的白噪音。
韩辰也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胸口的平安符传来一丝温热，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看向那灰白雾气，隐约看到雾气深处，似乎有一些影影绰绰的、如同梦游般的人形轮廓在缓缓晃动。
“是‘迷魂瘴’！里面困着之前迷失的人！”盘老沙哑的声音带着凝重，“不能进去！进去就出不来了！绕过去！快！”
队伍迅速后撤，试图从侧面岩壁寻找绕过这片诡异雾气的路径。然而，那哼唱声似乎锁定了他们，灰白雾气开始缓缓向他们蔓延过来！
更麻烦的是，后方的百虫涧里，那些被惊扰的怪虫似乎也受到了哼唱声的刺激，开始变得狂躁，发出窸窸窣窣的密集声响，从孔洞中蜂拥而出！
前有“迷魂瘴”，后有“虫潮”！
“戊、己！断后！用燃烧剂阻挡虫群！其他人，跟我从左边岩壁爬上去！快！”韩辰当机立断。
两名战士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投掷出燃烧手雷和铝热剂，在狭窄的涧道中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隔了汹涌的虫潮。但火焰也激发了虫群更疯狂的冲击，不少虫子带着火焰依然向前爬行，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韩辰等人则在盘老的指引下，抓住岩壁上垂落的坚韧藤蔓和突出的岩石，奋力向上攀爬。苏洛一边爬，一边不断释放出柔和的、带着清醒意志的精神波动，对抗着下方持续传来的哼唱声。
就在他们即将爬上涧顶时，下方火墙被突破，无数燃烧着的、或未被点燃的怪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过拐角，其中一些弹跳力惊人的，竟然朝着他们攀爬的位置飞扑而来！
“小心！”李处长挥刀砍落几只，但更多虫子涌来。
千钧一发之际，盘老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黑漆漆的、刻满诡异符号的木偶，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抹在木偶眉心，然后朝着虫潮最密集的方向奋力掷出！
木偶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猛地炸开一团浓郁的黑烟。黑烟迅速扩散，所过之处，那些疯狂的怪虫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凄厉的嘶叫，拼命后退，相互践踏，眨眼间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焦黑的虫尸和那股令人作呕的焦臭。
黑烟缓缓散去，盘老脸色苍白了几分，喘着粗气：“快走……这‘替身傀’撑不了多久……惊动了‘大家伙’就麻烦了……”
大家伙？韩辰心中一凛，不敢耽搁，催促众人迅速爬上涧顶，头也不回地远离了那片区域。
直到奔出数里，身后再无异常声响，众人才在一处相对干燥的林地停下，剧烈喘息。
“刚才那黑烟……”黎看向盘老，眼神探究。
“祖上传下来的保命玩意儿，用一次少一次。”盘老摆摆手，不愿多说，只是催促道，“赶紧休息，吃点东西。前面不远就是‘鬼打墙’，那地方……更邪性。”
鬼打墙？韩辰望向密林深处，那里光线更加昏暗，树木的形态也变得更加扭曲怪异。
仅仅两天，就已经遭遇如此险阻。那最后的“无声崖”，以及崖后的“归寂谷”，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而妹妹所在的“茧”，就在那片被传为万物终结之地的山谷中吗？
他摸了摸怀中发热的碎片，眼神愈发坚定。无论前方是何等龙潭虎穴，他都必须闯过去。
休息片刻后，队伍再次启程，朝着传说中能让活人迷失方向、永远走不出去的“鬼打墙”区域进发。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远处某个被浓密树冠遮蔽的制高点上，一架伪装成枯枝的微型探测器，悄然转动镜头，将他们的身影和前进方向，无声地记录、传输了出去。
信号的终点，并非“守夜人”或任何已知的官方频道，而是在一片无法追踪的加密网络深处，一个缓缓旋转的、由几何图案与生命符号构成的“花园”虚影，正微微闪烁，仿佛露出了无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