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点三处（2/2）
这片黑风岭是黄泉会的一个重要据点，至少驻扎了五十名精锐，由一位“执事”级别的黑袍人统领。三个节点已经布置完毕，只等明晚子时同时激活，完成某种“召唤仪式”。
至于召唤什么……这人级别太低，不知道。
问完所有需要的信息，顾清一掌切在那人后颈，将其打晕。他没有杀人——不是心软，而是不想打草惊蛇。
将那人拖到树丛里藏好，顾清回到云逸藏身的地方。
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离开这片区域，向西南方向继续前进，赶往炎狱谷。这样可以避开明晚的危机，但风险是——三个节点一旦激活，可能会引发大规模的地脉暴动，届时方圆百里都可能被波及，他们未必能安全逃离。
第二，留下来，想办法破坏至少一个节点。只要三个节点不能同时激活，仪式就无法完成。但这意味着要与黄泉会正面冲突，以他现在的状态，成功率微乎其微。
顾清看向怀中的云逸。
少年玉化的身体在星光下安静得如同雕塑。
如果是云逸，会怎么选？
顾清想起云逸在封门村燃烧血脉时的决绝，想起他在鬼市外以金光驱散追兵的担当，想起他接受七道地只传承时的沉重。
这个少年，从来不会选择逃避。
哪怕明知是死路，也会为了守护他人而前行。
顾清笑了笑。
“看来，我们得做点疯狂的事了。”
他将云逸重新背起，朝着东边方向——距离最近的“落魂谷”节点走去。
既然无法同时破坏三个节点，那就集中力量破坏一个。只要打乱黄泉会的计划，让他们无法在明晚子时完成仪式，就是胜利。
至于之后怎么逃离……到时候再说。
十里路，对重伤的顾清来说是漫长的煎熬。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前走。栖霞公心核持续散发着暖意，维持着他的体力，青龙碑碎片也在缓慢恢复，让他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天快亮时，他终于抵达了落魂谷。
那是一片被两座陡峭山崖夹在中间的深谷，谷口狭窄，仅容两人并行。谷内雾气弥漫，即使是在黎明时分，依然看不清深处的景象。
但顾清能感觉到，谷中的地脉能量异常狂暴。三个巨大的能量旋涡之一，就在这谷底深处。
谷口有守卫。
两名黑衣人在谷口来回巡逻，神情警惕，显然没有吸食迷魂引。他们的实力不弱，至少是黄泉会的正式成员，不是之前那些被控制的杂兵。
硬闯不可能。
顾清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两名守卫的巡逻路线有规律可循：每十分钟会在谷口碰头一次，然后分开，各自沿一侧山崖巡逻。
中间有大约三十秒的空档期。
三十秒，足够他潜入谷中。
顾清耐心等待。当两名守卫再次碰头，然后分开的瞬间，他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冲出，贴着山崖阴影，无声无息地滑入谷口。
雾气瞬间吞没了他。
谷内的能见度不足五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血腥味。脚下的地面湿滑粘稠，低头看去，土壤呈暗红色，像是被鲜血反复浸染过。
顾清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
越往里，雾气越浓，血腥味也越重。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低沉的吟唱声，还有某种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法器的撞击？
走了约莫两百米，前方豁然开朗。
雾气在这里变得稀薄，露出谷底中央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用鲜血画成的法阵。法阵直径超过三十米，由三层同心圆组成，每一层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阵眼位置，竖立着七根黑色的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散发着不祥的幽光。
而在法阵周围，跪坐着七七四十九名黑衣人。他们都低着头，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鲜血从他们手腕的伤口流出，顺着地面刻画的沟渠，汇入法阵中央。
血祭。
他们在以自身精血，喂养这个法阵。
顾清心中一寒。这种规模的血祭，一旦完成，激活的节点将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力量？
必须阻止。
他看向法阵中央。那里有一个高台，高台上站着一个黑袍人——正是之前在洼地出现过的那个执事。
此刻，黑袍人双手高举，手中托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表面，三个光点正在缓缓亮起——那代表着三个节点的准备情况。
落魂谷这个节点，已经接近完成了。
顾清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攻击黑袍人？不行，对方实力太强，而且有四十九个祭品护法，他根本没有胜算。
破坏法阵？法阵结构复杂，短时间内找不到弱点。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了。
顾清的目光，落在了那七根黑色石柱上。
从能量流动来看，这七根石柱是法阵的“能量节点”，负责将祭品的精血转化为激活节点的力量。如果破坏其中一根，整个法阵的平衡就会被打破，轻则仪式失败，重则法阵反噬，所有祭品都会遭殃。
但怎么破坏？
顾清看向自己手中的桃木短剑。这柄剑已经布满裂纹，根本砍不断石柱。
除非……用青龙碑碎片的力量，强行引爆石柱内部的能量。
但这会消耗碎片最后的力量，而且动静太大，一旦失败，他必死无疑。
没有时间犹豫了。
黑袍人手中的令牌，第三个光点已经亮起了大半。等三个光点完全亮起，仪式就会开始。
顾清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冲出！
他的目标是最近的那根石柱！
“什么人？！”黑袍人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厉声喝道。
四十九名祭品同时抬头，眼中浮现出猩红的光芒——他们已经被法阵控制，失去了自我意识，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杀了他！”黑袍人下令。
祭品们如同潮水般涌来！
顾清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他将所有力量集中在双腿，速度飙升到极限！
二十米……十米……五米……
石柱就在眼前！
他一跃而起，双手握住桃木短剑，剑尖对准石柱顶端的黑色晶石，同时催动青龙碑碎片最后的力量——
“给我破！”
短剑刺入晶石的瞬间，青龙碑碎片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
黑色晶石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裂纹中，刺目的青光迸发，与晶石本身的黑暗激烈对抗！
“不！！！”黑袍人发出愤怒的咆哮，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晶石炸裂！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能量的彻底失控！黑暗与青光混合，形成一道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席卷了整个法阵！
七根石柱同时震动，其中三根因为能量失衡而直接崩塌！法阵的符文开始扭曲、断裂，那些连接祭品的血渠倒流，鲜血如同喷泉般从祭品手腕的伤口喷出！
“啊啊啊啊——！！！”
祭品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抽干般迅速干瘪。法阵反噬开始了。
黑袍人脸色铁青，但他顾不上那些祭品了。因为法阵的崩溃，引发了地脉能量的暴动！
整个落魂谷开始震动！地面裂开，山崖崩塌，雾气被狂乱的能量搅成旋涡！
“撤！”黑袍人当机立断，化作黑光向谷外冲去。
幸存的祭品也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暴走的地脉能量如同无形的巨手，将他们一个个拖入地底裂缝，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顾清在晶石炸裂的瞬间就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山崖上，又吐出一口血。但他强撑着没有昏过去，因为他看见，法阵中央，因为能量失控，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洞”。
那是地脉能量乱流形成的薄弱点，透过那个空洞，他能看见……另外两个节点的景象！
西边的断龙崖，南边的葬神坑，两处法阵同样在准备中。但此刻，因为落魂谷节点的崩溃，那两处法阵的能量供应出现了紊乱，进度明显放缓。
黑袍人说得对——三个节点必须同时激活，缺一不可。
他成功了。
虽然只破坏了一个节点，但足以打乱黄泉会的全盘计划。
顾清笑了，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他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山谷崩塌，黑袍人逃离，以及……从地底裂缝中涌出的、如同潮水般的黑暗。
那是被法阵反噬唤醒的……某种东西。
而在他怀中，云逸玉化的身体，眉心的神格印记，忽然闪烁了一下。
七色光芒，短暂地亮起了一瞬。
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又仿佛在……记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