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地只残像(1/2)
燃烧的桃木钉刺入第一具尸体的眉心,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嗤嗤”声。尸体僵住,脸上的诡异笑容凝固,随即整个身体如同融化的蜡烛般瘫软,化作一滩暗红色的脓水,渗入石道的缝隙。
顾清没有停留,他如同豹子般在尸体群中穿梭,每一击都精准地刺向眉心——那是迷魂引控制尸体的核心节点。云逸紧随其后,青色光芒在他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凡是触及光罩的尸体,动作都会变得迟缓,给了顾清绝佳的击杀时机。
但尸体太多了。
数十年来积累的献祭者,此刻如同潮水般从血河中爬出,源源不绝。顾清的手臂开始酸痛,肩膀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衣袖滴落,在石道上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
更要命的是那些黑袍人。他们不再只是念咒,而是开始结印施法。为首的黑袍人将骨杖插入地面,口中念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语。随着他的吟唱,溶洞的岩壁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液体在空中凝聚成无数细小的飞虫,发出尖锐的嗡鸣,如同乌云般向顾清和云逸扑来。
“阴蚀虫!”云逸脸色骤变,“沾上一点就会腐蚀血肉,魂魄也会受损!”
他双手向前一推,青色光芒凝聚成一面光墙,暂时挡住了虫群。但虫群数量庞大,前仆后继地撞在光墙上,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墙颤抖,云逸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一分。
“这样下去撑不住。”顾清扫视四周,寻找突破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河对岸的庙宇上。那些黑袍人虽然施法,但都站在庙门外,没有一个踏入庙内,仿佛那里有什么禁忌。而庙宇深处那点金光,此刻闪烁得更加急促,如同心跳般有节奏地明灭着。
“进庙!”顾清做出决定,“他们不敢进去,说明庙里有克制他们的东西!”
“怎么过去?”云逸咬牙维持着光墙,虫群已经将光墙撞出裂痕。
顾清看向血河。河水因为尸体的搅动而翻涌,暗红色的浪花拍打着石道边缘。他突然想起玄尘教过的一个小法术——虽然平时没什么用,但此刻或许能救命。
他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咬破舌尖,将血喷在铜钱上,然后用力掷向血河。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定!”
铜钱落入血河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以落点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河水突然静止了——不是结冰,而是如同时间暂停般,水面平整如镜,连涟漪都凝固在半空。
“走!”顾清抓住云逸,纵身跃入静止的血河。
脚下传来诡异的触感,不是水,也不是冰,而是某种胶状的、有弹性的物质。他们踩在凝固的河面上,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对岸。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咒语声出现了短暂的混乱。虫群失去了指挥,开始在空中乱窜,部分甚至互相攻击撕咬。
趁此机会,顾清和云逸已经冲到了河对岸。身后的血河恢复了流动,凝固的区域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瓦解,重新化作翻涌的血浪。
“拦住他们!”为首的黑袍人厉声喝道。
其余黑袍人齐刷刷举起法器,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庙门前凝聚,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屏障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光是听到这声音就让人头痛欲裂。
“是怨念屏障。”云逸喘息着,“强行冲击会损伤魂魄。”
顾清却注意到了异常:那些黑袍人虽然布下屏障,但所有人都站在庙门之外,没有一个踏过门槛。他们的站位形成了一个半圆,将庙门围住,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庙门之内,那片黑暗中,那点金光依然在闪烁。而且随着他们的靠近,金光闪烁的频率似乎在加快,仿佛在……呼唤。
顾清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桃木钉。木钉上的血符已经黯淡,但钉身却微微发热,并且有节奏地振动着,与庙内金光的闪烁频率完全同步。
这桃木钉是玄尘所赠,说是师门传承之物,有镇邪驱鬼之效。顾清一直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法器,现在看来,似乎另有玄机。
他心念一动,将桃木钉高举过头,对准庙门。
桃木钉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光芒如同利剑般刺入黑色屏障,屏障上那些扭曲的人脸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开始融化、消散。
“不可能!”为首的黑袍人失声惊呼,“那是……地只信物?!”
就在屏障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庙宇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声苍老、疲惫,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声音响起的刹那,整个溶洞的时间仿佛都凝固了——翻涌的血河静止,飞舞的阴蚀虫僵在半空,黑袍人们保持着施法的姿势,连表情都定格在惊恐的瞬间。
唯有顾清和云逸还能动。
庙门缓缓向内打开。
没有机关运转的声音,没有风吹动的痕迹,那两扇沉重的、雕刻着鬼神图案的木门,就那样无声地向内敞开,露出庙内的景象。
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
庙内是一座宽敞的大殿,殿中空空荡荡,只有中央立着一尊神像。神像高约三米,石质,表面布满裂纹和苔藓,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庄严与慈悲。那是一位身穿古式长袍、面容温和的老者形象,左手托着一卷书简,右手做拈花状。
最引人注目的是神像的心脏位置——那里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晶石,正是之前看到的那点金光的来源。此刻晶石正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
而在神像脚下,跪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民国时期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背对着庙门,低头对着神像,一动不动。他的身形半透明,显然不是活人,但也不是普通的鬼魂——他的魂体凝实,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晕,与神像的金光相互呼应。
“进来吧。”中年男人没有回头,声音温和而清晰,“外面的时间静止维持不了多久。”
顾清和云逸对视一眼,迈步踏入庙门。
就在他们踏入的瞬间,身后传来“咔”的一声轻响,仿佛某种平衡被打破。时间重新开始流动,黑袍人的怒吼、血河的翻涌、虫群的嗡鸣,所有声音同时恢复,但都被隔绝在庙门之外——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内外彻底隔开,任凭黑袍人如何攻击,都无法撼动分毫。
“自我介绍一下,”中年男人缓缓转过身来,“我叫沈墨言,民国十七年生人,曾任栖霞镇小学校长。当然,那是八十多年前的事了。”
他的面容清癯,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眼神温和中带着疲惫,完全不像邪祟之物。
“你是……”顾清试探性地问。
“我是这座地只庙最后的守庙人。”沈墨言苦笑道,“或者说,是没能守住庙的罪人。”
他站起身,身形飘忽地走到神像旁,伸手轻抚神像基座上的裂痕:“这座庙建于明初,供奉的是掌管此地山水的地只——‘栖霞公’。数百年来,香火虽不算鼎盛,但也维系着一方安宁。”
“直到民国二十三年。”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一支自称‘黄泉会’的邪教来到栖霞镇。他们看中了这里的地脉节点——地只庙正下方,就是一处阴气汇聚之所,若加以利用,可成贯通阴阳的通道。”
沈墨言指向庙外:“你们看到的血河、骨山、那些黑袍人,都是黄泉会百年经营的成果。他们先是以迷魂引控制镇民,让他们在极乐中自愿献祭,抽取生魂之力腐蚀地只像。待地只神力衰弱,再以秘法将整座庙沉入地下,在此建立血祭大阵,妄图彻底污染地脉,打开鬼域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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