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血色终局（2/2）

“混沌的气息……侵蚀了贫僧的心智……贫僧……控制不住……”

“但最后……能死在施主手里……也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施主……保重……这个世界……就……拜托你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为无数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就像玄尘，就像苏婉，就像……所有牺牲的人。

顾清站在原地，握着还在滴血的剑，久久无言。

了尘……到最后，还是清醒了。

他只是……被污染了，被控制了。

但他最后的意识，选择了……解脱。

顾清跪倒在地，大口喘气。

保命针的力量开始消退，反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感到全身的骨头都在碎裂，内脏在燃烧，魂魄在……崩溃。

但他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小武身边。

小武还活着，但气息微弱，胸口凹陷，显然受了重伤。顾清抱起他，艰难地离开断魂桥。

他必须回到仓库。

必须……交代后事。

因为他知道，自己……到极限了。

---

黄昏时分，顾清抱着小武，回到了仓库。

老陈和阿慧已经回来了，看到他们的样子，脸色大变。

“快！薛医生！”老陈接过小武，冲进里屋。

薛仁正在给李茂针灸，看见小武的伤势，立刻放下针，开始急救。

顾清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感觉……很冷。

像掉进了冰窟，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冷。

那是……死亡的寒冷。

阿慧蹲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顾清……你……你别吓我……”

顾清看着她，勉强笑了笑：

“别哭……我……还没死……”

但他知道，快了。

保命针的力量彻底消失了，焚天咒的代价开始显现，九转回魂膏的反噬也来了。三种力量叠加，他的身体、魂魄，都已经……千疮百孔。

就像一根燃尽的蜡烛，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

“老陈……”他虚弱地开口。

老陈从里屋出来，眼睛红红的：“小武……伤得很重，但薛医生说，能救。”

“那就好……”顾清松了口气，“你……过来……”

老陈蹲在他身边。

“听我说……”顾清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不行了……”

“不！顾清你——”

“听我说！”顾清用尽最后的力气，打断他，“时间……不多了……”

他喘息了几口，继续说：

“九个祭坛……锁龙井净化了……鬼哭林摧毁了……断魂桥……了尘死了……但祭坛还在……你们……要去处理……”

“槐安路44号……入口暂时封闭……但可能……还会打开……”

“黄泉会……还没放弃……他们……会从其他祭坛……进入混沌之渊……”

“你们……必须……阻止他们……”

他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苏明远的卷轴，和那块刻着“黄泉”的铜钱。

“卷轴里……有封印的方法……铜钱……是线索……顺着它……能找到黄泉会……”

他看向阿慧：

“李茂……就拜托你们了……如果他醒了……告诉他……别愧疚……这不是……他的错……”

阿慧泣不成声，只能拼命点头。

顾清又看向老陈：

“组织……要建起来……联系王警官……联系所有……愿意帮忙的人……这个世界……需要……守护者……”

老陈握紧拳头，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答应你。”

顾清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安详。

“那就好……”他闭上眼睛，“我……可以……休息了……”

“顾清！”阿慧尖叫。

但顾清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意识，沉入了黑暗。

不是死亡的黑暗。

是……另一个世界？

他睁开眼睛——如果意识有眼睛的话——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

周围是无数发光的符文，像星辰一样缓缓旋转。

这里是……镇域碑的内部？

不，不是镇域碑。

是……封印的核心？

“你来了。”一个声音响起。

顾清转头，看见……玄尘。

玄尘站在那里，穿着那身灰色的夹克，头发还是那么凌乱，但眼神很温和，很……真实。

“玄尘……”顾清喃喃道，“我……死了吗？”

“还没有。”玄尘说，“但快了。你的魂魄，正在……消散。”

“那这里是……”

“这里是‘意识空间’。”玄尘说，“所有牺牲者的意识，最终都会来到这里，成为封印的一部分。我在这里，苏婉在这里，苏明远师父在这里，了尘大师……也刚刚到。”

他顿了顿，继续说：“顾清，你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成为我们的一部分。”玄尘说，“将你的意识，融入封印，成为永恒的守护者。这样，你可以继续守护这个世界，直到……永远。”

“永远？”

“对。”玄尘点头，“但代价是……你永远无法离开，永远无法轮回，永远……孤独。”

永远孤独。

永远守护。

顾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如果我不选择呢？”

“那你的意识就会彻底消散，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玄尘说，“而这个世界……将失去一个守护者。”

顾清看向周围的符文。

那些符文，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牺牲者的意志。

他们选择了永恒，选择了孤独，选择了……守护。

为了什么？

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人。

为了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

值得吗？

顾清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依然会……走上这条路。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因为有些责任，总得有人承担。

因为……他是顾清。

“我选择……”他缓缓说，“成为守护者。”

玄尘笑了。

那是顾清见过的最温暖的笑容。

“欢迎加入。”玄尘说，“现在，闭上眼睛。我们将你……拉进来。”

顾清闭上眼睛。

感觉像沉入了深海。

温暖，安宁，像回归母体。

他的意识，开始……融化。

融入那些符文，融入那个庞大的、永恒的封印。

成为……永恒的一部分。

而在现实世界。

仓库里，顾清的身体，停止了呼吸。

阿慧抱着他，放声大哭。

老陈跪在地上，拳头捶地，砸出血来。

薛仁从里屋出来，看着顾清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说：

“他……走了。”

但就在这时，顾清的胸口，突然……亮了。

不是玉佩的光——玉佩早就碎了。

是一种……柔和的、像晨曦一样温暖的光芒。

光芒中，隐约能看到……符文？

无数的符文，从顾清的胸口浮现，在空中缓缓旋转，最后，凝聚成一行字：

“我还在。”

三个字，一闪而逝。

光芒消失了。

顾清的尸体，依然冰冷。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三个字。

“我还在。”

阿慧停止哭泣，呆呆地看着顾清的胸口。

老陈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

薛仁喃喃自语：“意识融入封印……他选择了……永恒……”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槐安路44号的地下室。

墙壁上，那些已经暗淡的符文，突然……亮了。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亮了。

像呼吸一样，明灭不定。

而在混沌之渊。

那只巨大的眼睛，依然紧闭。

但在眼睛周围，那些封印的符文，变得更加……坚固了。

因为一个新的守护者，加入了。

他叫顾清。

他将永远守护这里。

永远……孤独。

但永远……不悔。

而在现实世界。

生活还在继续。

阳光依旧升起。

人们依旧忙碌。

没有人知道，有一个年轻人，用生命拯救了这座城市。

没有人知道，他选择了永恒，选择了孤独，选择了……守护。

但有些事，不需要知道。

只要活着，就够了。

只要希望还在，就够了。

而希望……一直都在。

因为守护者，一直都在。

永远都在。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