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李茂的下落（2/2）

一股阴寒的气息从魂牌中涌出，顺着顾清的手，侵入他的身体。他打了个寒颤，咬紧牙关，继续坚持。

然后，画面出现了。

破碎的、混乱的、像老电影一样的画面，在顾清脑海中闪过。

他看到了判官的视角。

看到判官跪在血池边，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睛。

听到判官内心的恐惧和绝望：“主上……主上饶命……”

看到眼睛闭合，屏障消散。

看到顾清他们整理玄尘的遗物。

看到他们火化玄尘的尸体。

看到他们离开44号。

然后，画面跳转。

不是昨晚的记忆，而是更早的——判官生前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一个昏暗的房间，房间里坐着三个人，都戴着面具。判官跪在地上，向其中一个人汇报：“……江城节点已布置完毕……七煞养阴阵运转正常……只等七月十五……”

那个坐着的人点头，声音苍老而威严：“做得好。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简单的开阴门，而是释放‘混沌之影’。届时，整个世界都将迎来新生。”

混沌之影。

顾清记住了这个名字。

画面再次跳转。

这次，是判官在查看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很多名字，其中有一个被红笔圈了出来：李茂。

旁边有一行小字备注：“苏婉至亲，怨念深厚。已诱导其使用召唤符，将于子时传送至阵眼。届时以其血为引，唤醒苏婉，开启阴门。”

诱导？

顾清心里一沉。李茂果然是被设计了。那个铁盒，那封信，那张符纸，都是黄泉会安排好的陷阱。他们利用了李茂对苏婉的愧疚，诱导他主动献祭。

卑鄙。

画面继续。

判官在打电话：“……是的，李茂已经就位。但那个叫顾清的人，命格特殊，是很好的备用引子。如果李茂失败，可以用他替代。”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判官点头：“明白。我会留他一命，必要时使用。”

原来如此。从一开始，他就是黄泉会的备用计划。

画面又跳。

这次，是在一个类似监控室的地方。墙上有很多屏幕，显示着江城各个节点的实时画面。其中一个屏幕，显示的是槐安路44号的地下室。

判官站在屏幕前，看着血池中的棺材，看着里面的李茂。

然后，他按下了一个按钮。

屏幕切换，显示出一个地图。地图上有七个红点，是七个节点。但除此之外，还有几十个蓝点，分布在整个江城。

判官对着话筒说：“所有‘观测点’启动。一旦阴门打开，立刻开始献祭。”

观测点？献祭？

顾清突然明白了。那些蓝点，是黄泉会布置在江城各处的“子阵”。一旦主阵开启，子阵就会同时启动，抽取范围内所有活人的生气，献祭给那个“混沌之影”。

黄泉会要的，不是一座城市的毁灭，而是……一座城市的献祭。

画面开始变得模糊、扭曲。顾清感到头痛欲裂，阴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像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经脉。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但就在这时，最后一个画面出现了。

那是在昨晚战斗开始前。判官在地下室里，对着一个黑袍人下达命令：“……如果计划失败，立刻启动‘备用方案’。把李茂转移走，他还有用。”

“转移到哪里？”黑袍人问。

判官说了一个地址：“北郊，废弃化工厂，三号仓库。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魂牌的光芒熄灭，恢复成普通的黄铜牌子。

顾清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过去。

“顾哥！”小武连忙扶住他。

“我……我没事。”顾清摆摆手，虽然声音虚弱，但眼神明亮，“我看到了……李茂的下落。”

“在哪里？”老陈急问。

“北郊，废弃化工厂，三号仓库。”顾清喘着气说，“黄泉会把他转移走了，说他‘还有用’。”

“还有用？”阿慧皱眉，“阵法已经毁了，苏婉也净化了，李茂对他们还有什么用？”

顾清想起判官最后那句话：“我们的目标不是简单的开阴门，而是释放‘混沌之影’。”

李茂，作为苏婉的至亲，作为曾经承载过苏婉魂魄的容器，他的血，他的魂魄，很可能还有别的用途——比如，作为释放那个“混沌之影”的钥匙或祭品。

“我们必须去救他。”顾清挣扎着站起来，“黄泉会不会放过他的。”

“可是我们现在……”小武看向自己的腿，又看向老陈和阿慧的伤势。

“我去。”顾清说，“你们留在这里养伤。”

“不行！”三人异口同声。

“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老陈说，“而且你现在内伤这么重，能走多远？”

“我有玉佩，还有这些。”顾清指了指桌上的药瓶，“薛医生的药很管用，我已经好多了。而且……”

他看着三人，眼神坚定：“李茂是因为我们才卷入这一切的。如果不是我们去找他，他可能还在平安街开他的小超市，虽然活得痛苦，但至少活着。是我们把他拖进了这个地狱，我们有责任把他救出来。”

老陈沉默了。阿慧也低下了头。小武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至少让我跟你去。”小武说，“我腿伤不重，能走。”

“你留下，保护老陈和阿慧。”顾清摇头，“黄泉会的人可能还会来，你们需要有人警戒。”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本《太清镇邪录》，翻到其中一页。那一页记载的，不是法术，而是一个地址和一段话。

地址是：“青阳观后山，苏明远衣冠冢。”

话是：“若遇绝境，可至此地。冢中有师门传承，或可助你。”

这是玄尘在信的背面，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顾清之前没注意到，刚才找药时才看到。

青阳观后山，离这里不远。如果他能赶到那里，拿到苏明远留下的传承，或许……有一线希望。

“我要去两个地方。”顾清说，“先去青阳观后山，拿玄尘师父留下的东西。然后去北郊化工厂，救李茂。”

“这太疯狂了。”阿慧摇头，“你的伤……”

“没有时间了。”顾清打断她，“黄泉会随时可能对李茂下手。我们必须快。”

他看向三人，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唯一的办法。你们在这里养伤，等我回来。如果……如果三天后我还没回来，你们就自己想办法离开江城，永远不要再回来。”

“顾哥……”小武眼睛红了。

“别哭。”顾清拍拍他的肩膀，“玄尘说过，这个世界需要有人守护。现在他走了，就该轮到我们了。”

他收拾好东西：斩阴剑别在腰间，药瓶装进口袋，玉佩挂在胸前，魂牌也收好。最后，他把那本《太清镇邪录》贴身放好。

“我走了。”他说，“你们保重。”

“顾清。”老陈突然开口，“活着回来。”

顾清点点头，没有再说，转身走向楼梯。

走到入口处，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煤油灯的光晕里，老陈、阿慧、小武三人靠墙坐着，都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信任。

就像他们信任玄尘一样，现在，他们信任他。

顾清深吸一口气，按下机关。

墙壁无声滑开。

上面，一片寂静。

薛仁的棚屋已经被翻得一片狼藉，但老人不在。可能是被黄泉会带走了，也可能是自己躲起来了。

顾清没有时间细想。他悄悄走出棚屋，来到旧货市场。

清晨的阳光照进市场，驱散了夜晚的阴冷。但顾清知道，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危险正在潜伏。

他看到了那两个盯梢的人——穿着普通衣服，坐在市场门口的早餐摊上，假装吃早餐，但眼睛一直盯着薛仁的棚屋。

顾清没有从正门走。他绕到市场后面，翻过围墙，落在一条小巷里。

巷子很窄，堆满了垃圾，散发着臭味。但他顾不上这些，贴着墙，快速向巷口移动。

胸口传来阵阵闷痛，内伤在警告他不要剧烈运动。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加快速度。

必须快。

赶在黄泉会之前，赶到青阳观。

赶到李茂身边。

阳光照在他身上，很暖。

但他的心里，只有一片冰冷。

前路未知，生死未卜。

但脚步，不能停。

因为有人，在等他去救。

因为这座城市，需要有人守护。

顾清握紧斩阴剑的剑柄，消失在巷口的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