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追查“判官”(2/2)
顾清从背包里找出最后一张符纸——那是一张普通的引火符,他画的。他咬破手指,用血在符上补了几笔,让它威力更大些。
然后,他将符纸放在柴堆上,退后几步。
“玄尘,走好。”他轻声说。
符纸燃烧起来。火焰是纯净的白色,温度极高,但很奇怪,只烧柴堆,不烧周围的东西。玄尘的尸体在火焰中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无数光点,随着火焰一起升腾,消散在空气中。
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真正的,尘归尘,土归土。
火焰熄灭后,柴堆也消失了,地面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顾清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他转过身,看向老陈三人:“能走吗?”
老陈捂着胸口:“死不了。”
阿慧用布条将断臂处扎得更紧:“能走。”
小武试着站直,虽然腿在抖,但勉强能站稳:“顾哥,我没事。”
“好,那我们立刻离开。”顾清说,“去城南旧货市场,找鬼医薛仁。”
四人互相搀扶着,走向地下室出口。那些黑袍人还倒在地上,不知死活。顾清检查了一下,大部分已经断了气,少数几个还有呼吸,但也都重伤昏迷,构不成威胁。
他们没有补刀,只是拿走了黑袍人身上的所有法器和可能有用的东西——包括几个对讲机、一些符纸、还有几个身份铜牌,样式和判官的不同,应该是低级成员的。
走出44号时,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清晨五点半,槐安路还沉浸在睡梦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昨晚的战斗痕迹还在——地面有焦黑的坑洞,墙壁上有烧灼的痕迹,但不算太明显,勉强可以解释为意外或恶作剧。
顾清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层小楼。在晨光中,它看起来那么普通,那么破旧,谁也不会想到,就在几个小时前,这里差点成为整座城市毁灭的起点。
“走吧。”他说。
四人沿着小巷,迅速离开槐安路。他们没有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巷,尽量避开可能存在的监控。虽然黄泉会大概率不会通过正常渠道追查,但小心无大错。
城南旧货市场在城市的另一端,走过去至少要两个小时。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走那么远。
顾清想了想,掏出手机——手机在昨晚的战斗中居然没坏,只是屏幕裂了。他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七八声后,电话接通了。
“喂?”一个睡意朦胧的男声。
“王哥,是我,顾清。”顾清说,“我需要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清醒了许多:“顾清?你怎么了?声音这么虚弱?”
“受了点伤,不太方便去医院。能借辆车吗?要不起眼的,最好没有登记在你名下。”
王警官——顾清在警局的朋友——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不用过来,车钥匙放老地方,我自己去取。另外……帮我查一个人,叫‘鬼医薛仁’,住在城南旧货市场甲七号。我要知道他的所有信息,越快越好。”
“……顾清,你到底在干什么?这听起来很危险。”
“是很危险。”顾清坦然承认,“但我必须做。王哥,信我一次。”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许久,王警官叹了口气:“好。车钥匙在老地方。薛仁的信息,我查到后发你短信。但是顾清……答应我,活着回来。”
“我会的。”
挂断电话,顾清对其他人说:“有车了。去老地方取。”
所谓“老地方”,是顾清和王警官约定的一个秘密交接点——城西一个废弃的报刊亭,亭子后面有个暗格,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四人艰难地走到报刊亭。顾清从暗格里摸出一把车钥匙,还有一张字条:“黑色桑塔纳,车牌江A·X3478,停在亭子后面巷子里。小心。”
果然,巷子里停着一辆老旧的黑色桑塔纳,漆面斑驳,轮胎磨损严重,看起来随时会散架。但眼下,这已经是救命的工具了。
顾清坐上驾驶座,老陈坐副驾,阿慧和小武挤在后座。车子发动,引擎发出疲惫的轰鸣,但总算能开。
清晨的街道很空旷,车开得很快。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城南旧货市场。
市场还没开门,铁栅栏门锁着。顾清把车停在不远处的小巷里,四人下车,翻过栅栏,进入市场内部。
旧货市场很大,像一座迷宫。摊位一个挨一个,上面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旧物:老式收音机、破损的家具、泛黄的书刊、生锈的工具……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甲七号在市场最深处,是一个用木板和帆布搭起来的简易棚屋。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薛记旧货,随缘开张”。
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
顾清上前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几次,还是没反应。
“是不是不在?”老陈皱眉。
顾清想了想,掏出玄尘那封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几秒钟后,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看出来。
“谁?”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
“玄尘让我们来的。”顾清举起那封信,“他说,您欠苏明远道长一个人情。”
门缝后的眼睛盯着信,又盯着顾清,看了很久。最终,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头发花白蓬乱,穿着一身油腻的工装,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他的眼睛很浑浊,但眼神却很锐利,像能看透人心。
“进来。”老头——薛仁——简短地说。
四人鱼贯而入。
棚屋里很乱,堆满了各种旧物和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唯一的亮光来自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灯焰跳动,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薛仁关上门,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停在顾清身上:“玄尘那小子呢?”
顾清喉咙发紧:“他……不在了。”
薛仁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隐去。他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说:“伤给我看看。”
四人各自展示伤势。薛仁检查得很仔细,但动作很粗暴,弄得老陈和阿慧龇牙咧嘴。
检查完后,他走到一个破旧的药柜前,开始抓药。他的动作很快,很准,不需要称量,随手一抓就是刚好合适的量。
“你,”他指着顾清,“内伤,阴气侵体,至少三天不能动武。”又指着老陈,“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躺一个月。”再指着阿慧,“断臂接不回来了,但可以止血止痛,以后装义肢。”最后指着小武,“腿伤最轻,但也得养半个月。”
他从药柜里拿出几个瓷瓶,分给四人:“红的外敷,黄的内服,黑的止痛。一天三次,连用七天。”
然后他走到顾清面前,伸出手:“铜牌。”
顾清一愣:“什么?”
“判官的身份铜牌。”薛仁说,“玄尘信里提到了,你们拿到了。”
顾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那块铜牌。
薛仁接过,放在煤油灯下仔细查看。他的手指在铜牌表面摩挲,特别是那只被蛇缠绕的眼睛图案。
看了很久,他放下铜牌,脸色凝重。
“怎么了?”顾清问。
“这不是普通的身份牌。”薛仁说,“这是一个‘魂牌’。”
“魂牌?”
“对。”薛仁点头,“黄泉会的高级成员,会在这种牌子里封入自己的一缕魂魄。这样,就算人死了,魂魄也不会完全消散,还有机会被‘招魂’复活。”
顾清心里一沉:“也就是说,判官可能还没死透?”
“不是可能,是一定。”薛仁说,“只要魂牌还在,只要黄泉会愿意付出代价,他就能被复活。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种魂牌还有一个功能:记录。它会记录持有者死前最后一段时间的所见所闻。所以,黄泉会总部现在可能已经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知道你们的长相,知道你们来了我这里。”
棚屋里一时死寂。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更大的危险,才刚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