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账本秘密(2/2)
三个人,都穿着黑袍。
他们走得不急不缓,像是巡视领地的主人。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似的东西,指针在黑暗中泛着绿光。
“节点有波动。”拿罗盘的人说,声音低沉,“有人来过了。”
另外两人立刻警惕地扫视车间。
顾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但躲在配电室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只要他们进来检查,立刻就会发现他。
怎么办?
他的目光扫过配电室内部。除了进来的门,这里没有其他出口。窗户是有的,但太高,而且装着铁栅栏。
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清握紧桃木钉,另一只手摸向口袋里的破邪符。如果被发现,只能拼死一搏了。
但黑袍人在距离配电室还有十几米时停下了。
“节点确实被破坏了。”拿罗盘的人说,“怨气消散了大半。是那个道士干的?”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另一个人说,“判官说,除了道士,还有一个普通人也在捣乱。就是住在槐安路44号的那个。”
“那个至阴命格的?判官不是说留着他有用吗?”
“现在情况有变。”第三个人开口,声音嘶哑,“李茂那边出了点意外,可能用不上了。判官在考虑,要不要提前用那个顾清。”
顾清心里一紧。李茂出意外了?什么意外?
“那个顾清现在在哪?”
“不知道。但判官已经派人在所有节点附近布控,只要他出现,立刻抓捕。”拿罗盘的人说,“我们在这里守着,万一他还没走远……”
三个人开始分散搜索车间。
顾清知道不能再等了。一旦他们靠近配电室,自己必死无疑。必须想办法突围。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电闸上。虽然工厂早就断电了,但这些老式电闸里可能还有残留的电流。而且……
他想起账本里王建国的死法——被电弧活活电死。如果这里的怨气刚被净化,会不会还残留着一些……东西?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顾清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点净尘粉,洒在自己周围,形成一个圆圈。然后他咬破指尖,用血在黄纸上快速画了一道符——不是净衣符,而是《基础符法》里记载的另一种:“引雷符”。
这种符他只看过,从没画过,成功率极低。但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他集中全部精神,回想着符箓的每一笔每一画,回想着玄尘教过的心法:以心为笔,以气为墨,以血为媒。
笔尖在黄纸上移动,虽然生涩,但没有中断。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闪过一丝微弱的电光。
成功了!
顾清将引雷符贴在最近的一个电闸上,然后迅速退到净尘粉形成的圆圈里,蹲下身,捂住耳朵。
“那边有动静!”外面传来黑袍人的喊声。
脚步声快速逼近。
就在第一个黑袍人推开配电室门的瞬间,顾清念出了口诀:“天地雷霆,听我号令。破!”
贴在电闸上的引雷符爆发出刺目的电光。虽然威力很小,但足以引发电闸里残留的静电。噼里啪啦的火花在电闸间跳跃,整个配电室瞬间被蓝白色的电光照亮。
更关键的是,那些跳跃的电弧,在空气中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正是王建国死亡时的最后影像。
电弧人形发出无声的尖叫,扑向门口的黑袍人。
黑袍人猝不及防,被电弧击中,惨叫一声向后倒去。虽然伤害不大,但那股怨气冲击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另外两个黑袍人见状,立刻冲过来。
顾清抓住机会,从门后冲出,一脚踹开倒地的黑袍人,冲向车间大门。
“抓住他!”嘶哑的声音在身后怒吼。
顾清头也不回,拼命奔跑。车间大门就在前方五十米,月光从门外照进来,像一条生路。
但黑袍人的速度更快。其中一个已经追到身后,干瘦的手抓向他的肩膀。
顾清本能地向左一闪,同时回身将桃木钉刺出。黑袍人侧身躲开,另一只手挥出一把黑色粉末。
粉末在空中化作数十只黑色的飞蛾,扑向顾清的脸。顾清连忙抬手护住眼睛,但手臂和脖子上已经被叮了好几口。被叮的地方立刻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像被烙铁烫过一样。
他强忍疼痛,继续往前跑。大门就在眼前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黑袍人挡在了门口。他手里握着一根短杖,杖头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你跑不掉的。”黑袍人狞笑,“判官要活口,但没说不可以缺胳膊少腿。”
他举起短杖,鬼头的眼睛开始发红。
顾清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他掏出最后一张破邪符,但不是攻击,而是贴在自己胸口。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符纸燃烧,化为一道薄薄的金光笼罩全身。这是《基础符法》里记载的防御用法,虽然很弱,但聊胜于无。
然后他低下头,像一头蛮牛一样撞向黑袍人。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拼命,仓促间挥杖格挡。顾清被短杖击中肩膀,剧痛传来,骨头可能裂了。但他也成功撞开了黑袍人,冲出了车间大门。
外面是荒草丛生的厂区。顾清不敢停留,拼命跑向围墙缺口。身后传来黑袍人的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
肩膀痛得钻心,被飞蛾叮咬的地方也开始麻木。顾清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模糊,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快到了……快到了……
围墙缺口就在前方二十米。
十米。
五米。
顾清纵身一跃,从缺口钻了出去。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他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跑。
身后,黑袍人追到围墙边,却没有追出来。他们站在缺口处,冷冷地看着顾清逃跑的背影。
“不用追了。”拿罗盘的黑袍人说,“他中了‘蚀骨蛾’的毒,活不过今晚。而且他跑的方向是市区,判官已经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另一个黑袍人点头:“回去吧。节点被破坏,我们要向判官汇报。李茂那边……也该收网了。”
三人转身,消失在黑暗的厂区中。
顾清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肩膀的剧痛和毒素的麻痹让他几乎昏厥,但他靠着意志力,一直跑到有路灯的街道上。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安全屋的地址。上车后,他瘫在后座上,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兄弟,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没事……”顾清虚弱地说,“开快点……”
他掏出手机,想给玄尘打电话,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座椅上。
顾清想捡起来,但手臂抬不起来了。
毒素在蔓延。他感觉自己的半边身体都失去了知觉,视线也开始模糊。
不能晕……不能晕……
他用力咬破舌尖,剧痛带来短暂的清醒。他艰难地捡起手机,用还能动的手指,给玄尘发了一条短信:
“账本……已得……李茂有危险……”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出租车在夜色中飞驰。
安全屋里,李茂坐在黑暗中,手里握着那张滴了血的符纸。
符纸上的红光越来越亮,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
子时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