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老码头的阴影(1/2)
清晨六点,江城还在沉睡。
薄雾像一层灰纱笼罩着老城区,路灯还没熄灭,在雾气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偶尔有早起的小贩推着三轮车经过,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发出粘稠的声响。
顾清和玄尘站在城东老码头的入口处。
这里曾经是江城最繁忙的水运枢纽,二十年前还有客轮和货船在这里停靠。但随着公路和铁路的发展,码头逐渐没落,如今只剩下一片破败的景象:生锈的起重机像巨大的骨架耸立在江边,木质栈道多处腐朽断裂,仓库的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特有的腥味,还有木材腐烂的霉味。
“就是这里。”玄尘摊开地图,指着其中一个红圈,“1983年七月初七,第一个死者,码头搬运工刘大勇,就是在这个仓库里被发现的。”
他指向不远处一栋灰黑色的砖瓦建筑。仓库大门半敞,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死亡时间午夜子时,死因是突发心脏病。”玄尘收起地图,“但尸检报告显示,死者生前没有心脏病史。而且……”
他顿了顿:“刘大勇的尸体被发现时,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铜钱——和你之前捡到的那枚一样,刻着‘黄泉’二字。”
顾清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枚从古董店现场捡到的铜钱,他一直带在身上。
“所以这是黄泉会的标记?”
“更像是某种凭证。”玄尘说,“我查过资料,古时候有些邪教组织,会发给信徒特制的信物,既是身份证明,也是施法的媒介。”
他迈步走向仓库:“走吧,小心点。这里荒废多年,但阵法节点还在运转,可能会有些……异常。”
顾清跟在他身后,手伸进外套口袋,握住那根桃木钉。木质的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两人踏入仓库。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高高的穹顶下,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瓦片间漏下来,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光柱里,尘埃像细雪一样缓缓飘浮。
地面上堆积着废弃的麻袋和木箱,上面覆着厚厚的灰尘。墙壁上有大片大片的水渍,像某种怪异的抽象画。空气潮湿阴冷,温度比外面至少低了五六度。
玄尘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指向仓库深处:“在那边。阴气最浓的地方。”
顾清朝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堆着一摞特别高的木箱,几乎顶到了房梁。箱子表面用红漆画着模糊的符号,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看不清具体形状。
“你留在这里警戒。”玄尘说,“我去查看节点。”
“不用我帮忙吗?”
“节点的处理需要专业手法,你帮不上忙。”玄尘从背包里取出几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罗盘、一叠黄纸符、一小瓶朱砂,“但你要注意周围,如果我施法时有什么东西靠近,第一时间提醒我。”
顾清点头,退到门边,背靠墙壁,目光在仓库内来回扫视。
玄尘走向那堆木箱。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踩在雷区。距离箱子还有三米时,他停下来,将罗盘平放在地上。
罗盘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
“果然有防护。”玄尘低声说。他抽出三张黄纸符,分别贴在自己双肩和额头上,然后咬破右手食指,用血在左手掌心画了个符号。
做完这些,他才继续向前。
就在他距离箱子只剩一米时,异变突生。
地面上的灰尘无风自动,旋转着升腾起来,形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这些人形没有五官,只是大致有头有躯干有四肢,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诡异。
它们缓缓移动,向玄尘围拢。
“顾清!”玄尘喊道,“数一下,有多少个!”
顾清快速扫视:“七个!你周围有七个!”
“七煞锁魂阵的防护机制。”玄尘的声音依然平静,“每个节点都有七道阴魂守护,对应七个死者。”
他右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贴在身上的三张符纸同时燃烧起来,化为三团青色火焰,悬浮在他周围。
那些人形灰尘似乎有些畏惧火焰,停住了脚步,但并没有退去。
玄尘抓住这个机会,一步踏到木箱前。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按在最底层的箱子上。掌心那个血画的符号发出微弱的红光。
“破!”
一声低喝,木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在木质纹理中蔓延。这些纹路接触到玄尘掌心的红光,开始剧烈颤抖,发出滋滋的声响。
与此同时,那七个人形灰尘发出无声的尖叫——虽然没有声音,但顾清能感觉到空气中传来某种刺耳的震动。它们不再犹豫,同时扑向玄尘!
“小心!”顾清大喊。
玄尘左手一挥,悬浮在周围的三团青色火焰飞射而出,分别击中三个灰尘人形。被击中的瞬间,那些人形溃散成普通的灰尘,飘落在地。
但还有四个。
它们已经扑到玄尘身后,干瘦的灰尘手臂伸向他的脖颈。
顾清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冲了过去。他记得玄尘教的——退、闪、绕。
先退一步,躲开第一个灰尘人形的扑击;再向左闪身,避开第二个;然后右脚一旋,绕到第三个侧面,同时抽出桃木钉,对准它的“心脏”位置狠狠刺下!
桃木钉穿透灰尘,刺了个空。这些人形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无效。
该死!顾清心里一紧,立刻想起玄尘的话:破邪符!
他左手掏出布包里的破邪符,右手结印,回想今天练习时的感觉——心要诚,意要坚。
“临!”
符纸燃烧起来,化为一道微弱的金光射向最近的灰尘人形。金光击中目标的瞬间,人形剧烈扭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最终溃散成灰。
有效!
顾清精神一振,又掏出第二张符。但剩下的三个灰尘人形已经调转方向,同时扑向他。
太快了!顾清来不及退,只能狼狈地向后翻滚,躲开第一击。但第二个人形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
冰冷。
刺骨的冰冷从脚踝传来,顺着腿向上蔓延。顾清感到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此时,玄尘那边传来一声清喝:“开!”
按在木箱上的右手猛然发力,红光暴涨。箱子上那些黑色纹路像被烧红的铁丝一样发亮,然后寸寸断裂。
七个节点,破其一。
随着第一个节点被破坏,整个仓库的阴气骤然减弱。抓住顾清脚踝的灰尘人形动作一滞,力量大减。
顾清抓住机会,一脚踹开它,同时将最后一张破邪符拍在自己胸口——玄尘说过,符纸贴身使用可以驱散侵入体内的阴气。
符纸燃烧,一股暖流涌入身体,驱散了那股寒意。
剩下的两个灰尘人形还想攻击,但玄尘已经转过身。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道咒,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波纹扫过之处,灰尘人形瞬间溃散,仓库里的阴冷感也消散大半。
玄尘快步走到顾清身边:“没事吧?”
“没事。”顾清撑着地面站起来,脚踝还有点发麻,但已经能正常活动,“节点破坏了?”
“嗯。”玄尘看向那堆木箱,“但只是表面。节点真正的核心埋在地下,需要挖出来。”
他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小铲子挖开箱子下方的泥土。挖了大概半尺深,铲子碰到了硬物。
玄尘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土扒开,露出
是一个陶罐。
罐子约莫人头大小,表面用红漆画着和箱子上类似的符号,但更清晰。罐口用黄泥封死,泥封上还按着一个血手印——手印很小,像是女人的手。
“这是什么?”顾清问。
“骨灰罐。”玄尘沉声说,“但里面装的不是骨灰。”
他用铲子小心地敲碎泥封,揭开罐盖。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顾清差点吐出来。
罐子里装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腐烂的肉块,又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缠绕着细细的头发。
“死者的一部分身体组织。”玄尘解释,“可能是头发,可能是指甲,也可能是……内脏。用特殊手法处理过,作为阵法的媒介,将死者的怨气锁在这个地方。”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往罐子里倒了些白色粉末。粉末接触那团东西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青烟。恶臭逐渐变成了烧焦的气味。
“这是‘净尘粉’,用香灰、朱砂和几种草药制成,专门净化阴邪之物。”玄尘一边说,一边继续倒粉末,直到罐子里的东西完全被覆盖。
然后他取出一张黄纸符,用朱砂笔在上面快速画了几笔,贴在罐口。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尘归尘,土归土,怨气散,魂魄安。”
随着咒语念完,符纸无火自燃。火焰是纯净的白色,烧得很慢,但温度极高,罐子里的东西在火焰中逐渐化为灰烬。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火焰熄灭时,罐子里只剩下一小撮白色的灰。玄尘将灰烬倒在地上,用脚踩散,又洒了些净尘粉。
“好了。”他说,“这个节点彻底破坏了。阵法力量会减弱七分之一。”
顾清看着那摊灰烬,心里没有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反而更加沉重。这只是第一个节点,还有六个。
而且这个节点里埋的是死者身体的一部分——那其他六个节点呢?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东西?
玄尘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每个节点埋的东西可能不一样。根据死者的情况和死亡方式,黄泉会选择最合适的‘媒介’。第一个死者是突发心脏病,可能埋的是心脏。第二个……”
他顿了顿:“第二个死者是上吊自杀,可能埋的是绳索或者颈骨。”
顾清感到一阵反胃。
“我们必须继续。”玄尘收起工具,“每破坏一个节点,黄泉会都会有所察觉。他们会加强其他节点的防护,甚至可能提前行动。所以我们动作要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多破坏几个。”
他看了看时间:上午八点十分。
“去第二个节点,城南废弃小学。”玄尘说,“那里白天相对安全,但要注意,学校这种地方,本身就可能聚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两人走出仓库。外面的雾气已经散了,阳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几个老人在江边晨练,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顾清知道,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七个这样的节点正在缓缓运转,吞噬着生机,孕育着灾难。
回到车上,玄尘发动引擎。车子驶离老码头,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刚才你做得不错。”玄尘突然说,“面对阴魂攻击,没有慌乱,还成功用出了破邪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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