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袍仪式(2/2)
然后,他需要休息。昨晚几乎没睡,今天又奔波了一上午,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定好闹钟,躺下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他吃了点东西,检查装备,然后开始等待。
夜晚渐渐降临。
十点,他出发。
再次来到龙王庙时,庙门已经关了。他从侧面的矮墙翻进去,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树影。
古井还在后院,静静等待。
顾清把绳子的一端系在老槐树上,打了个死结,试了试牢固程度。然后把另一端扔下井。
绳子垂直下落,消失在黑暗里。他打开强光手电筒,照下去。
光柱切开黑暗,能看到井壁是青砖砌成的,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往下十几米后,井壁变成了天然的岩石,粗糙,有裂缝。
绳子长度足够,他决定下去。
他先把背包背好,调整了一下白帝剑的位置,然后戴上手套,抓住绳子,慢慢往下滑。
井壁很滑,青苔湿漉漉的,踩上去几乎站不住。他只能靠手臂的力量,一点点往下挪。
越往下,空气越凉,水汽越重。手电筒的光在狭窄的井道里来回晃动,照亮不断掠过的、布满青苔的砖石。
下降了大概二十米,脚碰到了水面。
井水冰凉刺骨。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松开绳子,潜入水中。
水下很黑,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出几米远。他顺着井壁往下游,发现井壁在某个位置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横向的通道。
他游进去。
通道不长,大概五六米,然后向上,露出水面。
顾清浮出水面,发现自己在一个地下洞穴里。
洞穴不大,约莫一间教室大小,顶部是天然的岩石,有水珠不断滴落。地面是平整的石板,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鼎。
青铜鼎,三足,圆腹,表面刻满了山川河流的图案,还有古老的铭文。鼎身布满铜绿,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美。
中央黄土鼎。
五方镇物之一。
顾清游到岸边,爬上去,走近石台。
鼎不大,只有半米高,但很重。他试着搬动,纹丝不动,像是和石台连成了一体。
鼎腹内是空的,底部有一层浅浅的、干燥的泥土,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泥土和金属的气味。
这就是镇守中央地脉节点的镇物。
但神秘人约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看鼎吧?
他环顾四周。洞穴里除了鼎和石台,什么都没有。墙壁是天然的岩石,没有壁画,没有文字,也没有其他出口。
难道只是让他来确认镇物的位置?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吟唱声?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
声音从洞穴的另一侧传来,那里看起来是完整的岩壁,但声音确实是从后面传来的。
他走过去,用手敲击岩壁。
声音有点空。
后面是空的。
他在岩壁上摸索,寻找机关。很快,在靠近地面的位置,他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用力一推,石头向内凹陷,露出一个狭窄的缝隙。
缝隙后面,有光透出来——暗红色的,跳动的光,像是烛火。
还有更清晰的吟唱声,很多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低沉而诡异。
顾清趴在缝隙上,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更大的洞穴,被布置成了祭坛的样子。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躺着一具身穿黑袍、戴着头冠的骷髅,骷髅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里握着一根骨杖。
石台周围,站着十二个人。
都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他们围成一圈,手里拿着蜡烛,烛火是暗红色的,照亮了他们的轮廓,也照亮了石台和骷髅。
他们在吟唱,声音低沉而有节奏,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而在祭坛的四个角,各摆放着一样东西——
东方,一块青色的玉印。
南方,一卷赤红色的符纸。
北方,一面黑色的铜镜。
西方……是空的。
四方镇物中的三样,都在这里。
而西方的位置空着,显然是在等白帝剑。
这就是黄泉会的仪式现场。他们用四方镇物(或者说,三件镇物加一个空位)布置阵法,以中央的骷髅(很可能是某位黄泉会先辈的遗骸)为核心,进行某种召唤或强化仪式。
顾清的心脏狂跳。
他找到了。找到了黄泉会的秘密祭坛,找到了他们收集的镇物,也找到了……他们的仪式。
但玄尘在哪?
他仔细搜寻洞穴。除了那十二个黑袍人和骷髅,没有其他人。也没有看到玄尘,或者任何活祭品。
难道仪式还没开始?还是说,玄尘已经被用掉了?
就在这时,吟唱声停止了。
十二个黑袍人同时转身,面向顾清所在的缝隙。
顾清心里一紧,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但黑袍人并没有看向他,而是看向洞穴的入口方向。
入口处,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前面的是判官,依然穿着那身黑色风衣,脸色阴沉。
后面的人,被两个人架着,拖了进来。
是玄尘。
他还活着,但状态极差。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紧闭,胸口缠着绷带,但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他几乎站不住,全靠那两个人架着。
判官走到祭坛前,单膝跪下,对着骷髅行礼。
“先师在上,弟子判官,今日以玄门传人为祭,以四方镇物为引,开启‘阴煞灌体’之仪,助先师魂魄凝聚,重临人间。”
原来如此。
这个仪式不是为了召唤什么,而是为了“复活”那个骷髅——黄泉会某位先辈的遗骸。他们需要用玄尘这样的玄门高手作为“容器”或“祭品”,以四方镇物的力量为引,将那位先师的魂魄凝聚,注入玄尘体内,实现某种意义上的“重生”。
顾清感到一阵恶寒。
这比直接杀了玄尘更残忍。他们要剥夺玄尘的身体,抹去他的意识,让一个死去多年的邪术士借他的躯壳复活。
不能让他们成功。
判官站起身,示意把玄尘带到石台前。
两个黑袍人架着玄尘,走到石台边,把他按跪在地上。
判官拿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刀刃在烛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以汝之血,唤醒先师之魂。”他念道,“以汝之躯,承载先师之灵。”
他举起匕首,对准玄尘的喉咙。
顾清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推开那块松动的石头,从缝隙里冲了出来。
“住手!”他大喊,拔出白帝剑。
剑身出鞘,银光大盛,照亮了整个洞穴。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他。
判官转过身,看见顾清,先是惊讶,然后笑了。
“你果然来了。”他说,“我还在想,那个神秘人会不会把你引过来。看来,他确实没让我失望。”
顾清一愣:“神秘人……是你的人?”
“不,他不是我的人。”判官摇头,“但他希望我们成功。所以,他把你和白帝剑都送来了。真是……贴心。”
顾清感到一阵眩晕。神秘人……在帮黄泉会?
不,不可能。如果他帮黄泉会,为什么要给他阎罗的血救林建国?为什么要救他?
除非……他有更大的图谋。
“不管他是谁,”顾清握紧剑,“今天,你们别想得逞。”
“就凭你?”判官嗤笑,“上次让你跑了,是因为玄尘那老东西拼命。这次,他可救不了你了。”
他挥了挥手。
十二个黑袍人立刻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把顾清围在中间。
顾清环顾四周,知道自己陷入绝境。但他没有退路。
他举起剑,剑尖指向判官。
“来啊。”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寂静的洞穴里,清晰得惊人。
判官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但很快被冰冷取代。
“杀了他。”他下令,“拿到白帝剑,仪式继续。”
十二个黑袍人同时扑了上来。
顾清挥剑迎战。
这一次,他没有退。
因为身后,是玄尘。
因为前方,是必须斩断的黑暗。
因为今夜,要么战死,要么……终结这一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