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异闻录中血案(2/2)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睛布满血丝。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水流哗哗作响,掩盖了其他声音。
关水时,他听见了。
很轻的,从客厅传来的……翻书声。
顾清僵住了。他记得出门前,那本《江城异闻录》是合着的,放在书桌正中央。
他慢慢转身,推开卫生间的门。
客厅里,书桌上,那本册子是打开的。
被翻到了槐安路那一页。
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书页轻轻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清走到书桌前,盯着那本打开的册子。他出门前明明关好了窗户,哪来的风?
他看向窗户。窗帘在动,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没有风。
那书页是怎么翻开的?
他伸手拿起册子,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种冰凉的感觉从指尖窜上来,直冲大脑。
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种……阴冷。
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刚刚还碰过这本书。
顾清猛地合上册子,把它塞进抽屉,锁上。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不是从窗外,不是从门外,而是从……房间里。
从墙壁里,从地板下,从天花板上。
无处不在。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试图驱散这种不适感。走到窗边时,他下意识地拉开窗帘,看向对面三楼那个黑洞洞的窗户。
窗户还是黑的。
但窗台上,那件红色的东西又出现了。
这次顾清看清楚了。
是一件红色的衣服。女式的,款式很旧,像是上个世纪的连衣裙。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窗台正中央,在昏暗的光线里红得刺眼。
是谁放上去的?
对面那栋楼的三楼,据他观察一直没人住。窗户玻璃碎了,里面应该是个空房间。
那这件衣服是哪来的?
顾清盯着那件红衣,脑子里闪过那本册子里的描述:“见红衣女子索命”。
还有老人说的:“看见了,就逃不掉了。”
他猛地拉上窗帘,隔绝了视线。
但红衣的影像已经烙在视网膜上,闭眼也能看见。
傍晚时,顾清决定做一件事。
他从背包里找出笔和本子,开始整理到目前为止得到的所有信息:
1. 1998年夏,红星照相馆老板赵屠死于暗房,死状诡异。
2. 照相馆女学徒苏婉在案发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3. 1999年,与照相馆相关的七人陆续死亡,死前均有精神恍惚、梦见红衣女子的症状。
4. 现场有奇异香味,疑似与死者精神状态有关。
5. 暗房有大量血迹和拖拽痕迹,怀疑另有受害者。
6. 警方调查被叫停,可能有势力介入。
7. 有传言称苏婉被用作“祭品”,七人之死是“仪式所需”。
8. 44号楼此后常有怪异现象:拖拽声、红衣身影、女子歌声。
9. 他搬入后,遭遇所有上述现象。
顾清看着这份清单,一个问题浮现出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仪式完成了没有?
如果完成了,为什么怨气还在?
如果没有完成,那缺了什么?
他想起老人说的话:“找到苏婉。找到她的尸骨,让她入土为安。或者……找到当年事情的真相,让真凶伏法。”
也许仪式还没有结束。也许还需要什么条件,才能最终完成。
而他现在住进这栋楼,可能无意中触发了什么。
夜色渐深。
顾清简单煮了碗面,吃完后坐在书桌前,盯着那份清单。窗外的世界一点点暗下去,房间里的光线也随之暗淡。
他打开台灯,昏黄的光圈笼罩着桌面。
晚上九点,他决定早点睡。今天跑了一天,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
洗漱时,他特意检查了厨房。水渍没有再扩大,但颜色已经深得像干涸的血迹。那道墙上的刻痕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晰。
回到床上,关灯。
黑暗降临。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听到声音。
但他能感觉到,房间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空气更冷了。不是温度计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渗透骨髓的阴冷。
他蜷缩在被子里,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了歌声。
不是从窗外,而是从……墙壁里。
很轻,很飘忽,就是那几个音符,反反复复。
他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歌声持续着,时断时续,像一个迷失的灵魂在寻找出路。
然后,拖拽声开始了。
这一次,不是在楼上。
而是在……隔壁。
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缓慢地拖过地板。
顾清屏住呼吸。隔壁应该是楼道,是空的。怎么会有人?
除非……那不是人。
拖拽声持续了很久,中间夹杂着细微的、像是布料撕裂的声音。
然后,一切忽然停了。
死寂。
顾清等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声音了,才松了口气。
但就在他放松警惕的瞬间——
“咚。”
墙里的叩击声。
不是十三下。
是七下。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七下,均匀,有力,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顾清数完七下,心跳如擂鼓。
七个人。
七下叩击。
这绝不是巧合。
他慢慢坐起来,手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想要录音。
但手指还没碰到手机,就僵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
在床尾的黑暗里,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轮廓像是个女人,穿着长裙,头发披散着。
但最刺眼的,是她身上的颜色。
红色。
在黑暗中红得像血。
顾清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影子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面向着他。
房间里寂静无声,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顾清盯着那个影子,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影子开始移动。
不是走,而是……飘。
缓缓地,无声地,飘向墙壁。
然后,穿了过去。
消失不见。
顾清僵在原地,直到第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射进来,照亮了空荡荡的房间。
床尾什么都没有。
只有地板上,留着一小滩水渍。
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