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夹金雪岭,殿后芦山(1/2)
一九三五年六月三日,川西天全以东行军途中,中央红军电台终于接收到了一份来自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的电报,和断开联系许久的红四方面军重新建立联系。
电文内容迅速传开:红四方面军正派部队攻取懋功(今小金),期待与中央红军在懋功会师。
消息像一阵热风刮过疲惫的行军队列。战士们连日翻山越岭、激战跋涉的倦容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燃起的亮光。懋功会师——这意味着长途转战的艰辛即将告一段落,意味着红军主力将重新汇聚,意味着革命力量将再次壮大。队伍里的议论声嗡嗡响起,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仿佛前方不再是雪山险隘,而是一片开阔的坦途。
汉源一战,红八军团歼灭川军三个主力旅,震动川康。刘文辉损兵折将,已无心也无力再与红军硬拼。他判断红军志在北上去与四方面军会合,不会久留自己的地盘,于是暗中调整部署,命令沿途守军避免与红军发生大规模冲突,以保存实力为主。
这一态势,为红军北进减少了阻力。
红八军团因位置相对突出,承担了北上通道的清扫任务。六月五日,六十三团未遇顽强抵抗,轻取天全县城。同日,六十一团攻克荥经。其余两个团迅速进至天全以西的飞仙关一带,构筑防线,警戒川军可能的西进袭扰。
其余红军主力则以行军为第一要务,快速通过这片区域。随着中央红军大部队持续向北开进,原本在前开路的红八军团,逐渐转为全军后卫红八军团和红五军团混合编组,共同担负起殿后任务,掩护中央纵队及主力军团翻越夹金山,向懋功地区前进。
一九三五年六月十八日,川西,芦山。
初夏的日光透过简陋窗棂,在屋内泥地上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红八军团临时军团部设在县城西头一处没收的旧宅里,院中古树枝叶繁茂,蝉鸣声嘶力竭,更添几分燥热。
秋成站在屋内悬挂的川康地图前,目光长久停留在西北方向——那里是懋功,是达维镇,是小金川河谷。几天前,电台里传来消息:红一军团先头部队与红四方面军先头部队已在达维镇会师。今日,两大主力将在懋功县城举行会师大会。
地图上,代表红四方面军的蓝色箭头从岷江流域向西延伸,与从东南方向而来的红色箭头在懋功地区交汇。两条粗壮的标记并在一处,本该让人心安,但秋成心里却压着一块石头。
他清楚记得“历史”上的走向:会师之初,欢庆与团结是主调,但暗流很快涌动。关于下一步战略方向的分歧,几乎从会师那一刻起就已埋下。中央红军方面,多数领导人主张北上——或打回川陕根据地,或向北发展,在川陕甘边区创建新的根据地。这是基于对全国革命形势的判断:日军侵华步步紧逼,华北危急,红军北上抗日既能占据政治道义制高点,又能靠近抗日前线,争取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而张国焘提出的方案,则是西进。向青海、新疆方向运动,背靠苏联,获取外援。这个方案听起来稳妥——避开了国民党军重兵云集的西北、华北地区,有国际援助的可能。但在秋成所知的“历史”里,这却是一条导致分裂、削弱甚至葬送革命力量的歧路。
电台里传来的最新通报,已隐约透出这种分歧的苗头。会师后的第一次高级别接触中,双方对下一步战略的初步交换,就显露出不同倾向。
秋成收回目光,走到窗边。院中,几名参谋正围着电台忙碌,滴滴答答的发报声规律而急促。远处城墙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更远处,是连绵的青山,青山之后,是雪山。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段岁月,另一支队伍。
一九三一年十一月七日,湖北黄安,七里坪。
冬日的阳光照在打谷场上,红旗如林,刺刀如雪。来自鄂豫皖边区各红军部队的代表齐聚于此。主席台上,徐总指挥、陈昌浩、张国焘等领导人肃立。台下,队列整齐的红军战士,枪支上肩,目光灼灼。
“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今日——成立!”
洪亮的声音通过简陋的扩音器传遍全场。掌声、欢呼声、口号声如山呼海啸。红四军与红二十五军正式合编,总兵力三万余人。秋成站在七十五师的队列前,时任师参谋长。那一刻,胸膛里涌动的不仅是自豪,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鄂豫皖苏区,这块用无数烈士鲜血浇灌的土地,正面临国民党军越来越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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