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李福满的致辞（1/2）

参观完高产红薯试验田，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靠山屯的打谷场。这里已经被提前打扫出来，摆上了几张从队部和各家各户凑来的长条桌子和板凳，算是临时的会场。桌子甚至还铺上了洗得发白的旧床单，虽然寒酸，但那份郑重其事的心意显而易见。

打谷场旁边，就是如今在靠山屯地位超然的生态养殖场。用树枝和篱笆围起来的场地区域划分得清清楚楚，鸡舍和猪圈虽然用料简单，但搭建得结实整齐，地面干净，几乎闻不到什么异味。几头黑猪正哼哧哼哧地在干净的圈里溜达，皮毛油光水滑。一群土鸡则在指定的活动区域里刨食，咯咯的叫声透着精神气。

这景象，又让参观团的不少行家暗暗点头。能把养殖场打理到这个程度，绝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更不是靠运气。

王副主任在养殖场栅栏外驻足看了一会儿，目光在那几头明显比寻常农户家养得更肥壮的黑猪身上停留片刻，这才转身，在赵站长和李福满的引导下，走到了打谷场临时布置的“主席台”——其实就是一张稍微像样点的长条桌后坐下。县里的领导和各公社的代表们也纷纷找地方坐下，或站着，目光都聚焦过来。

大家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这是靠山屯正式汇报经验的环节。

李福满站在桌子前，面对着黑压压一片、代表着县里和各个公社的“大人物”，感觉喉咙有些发干，手心又开始冒汗。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手里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讲话稿，那是周叔帮他写的，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他昨晚背了半天，现在脑子里却有点空白。

赵站长在一旁给他使眼色，示意他放松，开始讲。

李福满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没有去看那张稿子，而是把它轻轻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这个动作让台下微微有些骚动，连王副主任都投来略带诧异的目光。

李福满双手扶着桌沿，因为用力，指节有些发白。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熟悉的乡亲们。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王副主任和各位参观者脸上，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上，泛起一种混合着激动、紧张，但更多是自豪的光彩。

“王主任，赵站长，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们！”李福满的声音起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就变得洪亮起来，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朴实和力量，回荡在打谷场上空。

“俺叫李福满，是咱靠山屯土生土长的庄稼人，当了十几年生产队长，没啥大本事，就会带着大伙儿土里刨食。”他开门见山，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开场白。

“咱们靠山屯，是个啥地方，在座的有些老哥可能听说过。山多地少，土地贫瘠，往年风调雨顺的年景，交了公粮，社员们也就勉强混个半饱。要是遇上个灾年，那真是……唉，提着篮子四处借粮，脸都没处搁。”

他这话，说到了很多来自类似穷困村子干部的心坎里，台下响起一片心有戚戚焉的低语和叹息。

“俺以前总觉得，是咱这地方风水不好，是咱命不好，就得受这穷。”李福满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热切，“可去年冬天，林晚知青来了！她刚来的时候，病得快不行了，是咱们屯的翠花婶把她从沟里背回来的，是咱们屯用稀粥糊口把她养回来的！”

他的目光看向林晚，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林晚没想到老村长会突然提起这个，微微一怔。

“这闺女，有良心啊！她身子刚好点，就看不得咱们屯这么穷，看不得娃娃们饿得面黄肌瘦！她跟俺说，‘村长，咱们这地，能长出好庄稼！’俺当时还不信哩！”李福满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台下也响起一阵善意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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