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乱葬岗的穿堂风(2/2)
“谁?谁在那儿?”妇人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
“……救……我……”林晚又努力了一次,声音稍微大了点。
一阵沉默后,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靠近。一张饱经风霜、布满愁苦的脸出现在林晚模糊的视野里。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棉袄,挎着个破旧的篮子,脸色蜡黄。
妇人看到林晚睁着眼睛,虽然气若游丝,但明显是个活人,还是个姑娘,吓得往后一跳:“哎呀妈呀!活、活的?!”
她拍着胸口,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林晚:“你……你不是知青点那个病了的姑娘吗?他们咋把你扔这儿了?这、这真是丧良心啊!”
林晚说不出话,只是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
妇人脸上露出挣扎和怜悯。她看了看林晚苍白如纸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阴森的环境,最终一跺脚:“唉!管不了那么多了,见死不救,要天打雷劈的!”
她放下篮子,费力地将林晚从尸堆里拖出来,然后蹲下身,试图将林晚背起来。林晚虽然瘦弱,但个子不矮,妇人背得十分吃力,踉踉跄跄。
“姑娘,你挺住啊……俺是村里的翠花婶,家就在山脚下,你撑住,俺背你回去……”翠花婶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絮絮叨叨地给自己和林晚打气,“这世道,人不能没了良心……”
林晚伏在翠花婶并不宽阔甚至有些硌人的背上,感受着那一点艰难的温暖,眼眶突然有些发酸。在这个陌生的、残酷的时代,这微不足道的善意,却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天光渐亮,黎明终于撕破了黑暗。
翠花婶背着林晚,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那片象征着死亡和绝望的乱葬岗,朝着山脚下那几间低矮的土坯房走去。
……
翠花婶家穷得叮当响,三间土坯房,家徒四壁。她男人死得早,只有一个半大的儿子铁蛋,娘俩相依为命。她不敢把林晚带回知青点,也不敢声张,只能悄悄把林晚安置在自家堆放杂物的柴房里,铺上厚厚的干草,又把自己唯一一床还算厚实的破棉被给林晚盖上。
“姑娘,你先躺着,俺去给你熬点粥。”翠花婶搓着手,脸上带着愁容,“家里没啥好东西,就点野菜糊糊,你将就喝点,发发汗。”
林晚感激地点点头,哑着嗓子说:“谢谢……婶子。”
翠花婶叹着气出去了。
林晚躺在干草上,虽然环境依旧简陋,但比起乱葬岗,已是天堂。她再次调出系统面板。
“状态:风寒(中度),发烧38.2℃,营养不良,虚弱”
“当前积分:0”
“任务列表:暂无。请宿主积极适应环境,探索生存之道。”
状态好了很多,积分也花光了。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彻底恢复健康,然后……赚取积分。
林晚知道,知青点是回不去了,至少现在不能回去。那个张丽丽能把她扔出来一次,就能扔第二次。她必须尽快在靠山屯立足。
靠什么?她一无所有,唯一的依仗,就是脑海里的农业知识和这个刚刚绑定的“盛世种田系统”。
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翠花婶端着一个豁口的粗陶碗走了进来,碗里是冒着热气的、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薄菜糊糊。
“来,姑娘,快趁热喝了。”翠花婶把碗递到林晚手里,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忍不住又开始念叨,“唉,你说这叫什么事儿……那些知青也忒不是东西了……你病没好利索,就先在婶儿这儿住着,别声张,等好了再说……就是……就是家里粮食紧吧,怕是……”
林晚停下喝粥的动作,抬起头,看着翠花婶蜡黄的脸上那显而易见的窘迫和真诚的为难。她深吸一口气,将碗放在一边,然后伸手,从贴身的口袋里,实则是从系统空间取出摸出了那颗用油纸包着、还没来得及吃的高能压缩营养糖丸。
“婶子,”她将糖丸递过去,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镇定,“这个给您,或许……能换点粮食。”
翠花婶疑惑地接过,打开油纸,一颗拇指指甲盖大小、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甜香的乳白色糖丸出现在眼前。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糖,那香气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都叫了起来,旁边的铁蛋更是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
“这……这是……”翠花婶的手有些抖。糖啊!这可是金贵东西!这年头,红糖票都难得,更何况是看起来这么精致的糖丸!
“这是我家里带来的,就这一颗了,”林晚撒了个谎,面色平静,“应该能值点钱,或者去供销社换点粗粮。婶子,我的命是您救的,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我的饭钱。”
翠花婶看着林晚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又看看手里的糖丸,再看看眼巴巴的儿子,最终眼圈一红,用力点了点头:“好孩子……婶子知道了!你放心,有婶子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你好好养病!”
翠花婶小心翼翼地将糖丸重新包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林晚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稍稍安定。
林晚重新躺下,听着柴房外翠花婶压低声音兴奋地跟儿子铁蛋计划着用这糖丸去换多少玉米面、能吃多久,目光投向柴房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缕阳光。
乱葬岗的阴冷似乎正在逐渐褪去。
靠山屯,我林晚,活下来了。而且,绝不会再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