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零号（2/2）

他回头，伸手。

不是对所有人，只是对沈言卿。

沈言卿看着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长期握持武器留下的薄茧。

雨水和血迹已经干涸，在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他握住了那只手。

风衣男的手很稳，力道适中，将他轻松拉上走道。

然后松开，转身向前走。

“一个一个上，小心点！”壮汉指挥着队友。

六人陆续上了走道，在狭窄的通道上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前进。

水流声在巨大的管道里回荡，震耳欲聋，几乎掩盖了其他所有声音。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

三条更小的管道汇入主管道，水流在这里形成漩涡，水面上漂浮着大量杂物：破碎的布料、断裂的骨头、某种半透明的胶状物……

风衣男停下脚步，举起煤油灯照向水面。

灯光下，水里的东西清晰可见——

那些不是杂物。

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现在他们像水草般悬浮在水中，身体被拉长、扭曲，皮肤呈现出水泡般的半透明质感，能看到皮下游动的、发光的血管。

他们的眼睛睁着，空洞地望着上方，嘴巴一张一合，吐出细小的气泡。

数量之多，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这段管道。

“这……这是什么……”女玩家捂住嘴，强忍呕吐。

“被雨水同化的居民。”风衣男的声音依然平静，“实验早期，他们把失败的实验体扔进排水系统。

后来雨水被污染，接触雨水时间过长的人，也会逐渐变成这样。”

他侧身，让沈言卿能看到更深处：“看那边。”

沈言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水流最湍急的中央，那些“水草人”的根部，纠缠着一大团东西。

那是一颗巨大的、搏动着的“心脏”。

至少有卡车大小，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血管和突起的肉瘤，随着搏动，发出沉闷的、如同擂鼓般的响声。

每一次搏动，都从那些“水草人”身上抽取一丝荧光绿的液体，再通过血管泵送到不知名的深处。

“零号的副心脏。”风衣男说，“它在通过这种方式吸收能量，修复自己，同时扩大污染范围。”

“那我们……”壮汉握紧巨斧。

“绕过去。”风衣男指着走道前方，“走道还能用，别惊动它。

一旦它被激活，整条管道里的‘水草人’都会醒来，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众人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贴着墙壁缓慢前进。

走道在水面上方三米左右，距离那搏动的心脏有十几米远。

但心脏搏动的震动还是清晰地传来，通过脚底的铁板传递到全身，让人心脏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节奏跳动，产生一种诡异的共鸣感。

沈言卿走在风衣男身后，目光紧盯着那颗巨大的心脏。

千丝已经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谨慎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忽然，他感到左手腕的印记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

与此同时，风衣男脚步一顿。

几乎在同一瞬间——

轰！！！

他们脚下的走道，毫无征兆地断裂了。

不是锈蚀导致的断裂，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下方狠狠撞了一下，整段铁板向上掀起、扭曲、然后碎裂。

断裂处正是队伍中间的位置，把六人瞬间分成前后两截。

“啊——！！！”

两个新手和弓箭手所在的后面一段走道整个向下塌陷，三人尖叫着坠向下方的污浊水流。

“抓住！”壮汉怒吼，巨斧狠狠劈进墙壁，另一只手抓住了离他最近的女玩家的手腕。

女玩家则拼命伸长另一只手，试图抓住下坠的弓箭手，但差了一点。

眼看三人就要落入水中——

数道银光闪过。

千丝。

沈言卿在走道断裂的瞬间已经做出反应，千丝如电射出，精准地缠住了下坠三人的腰部、手臂、腿部，硬生生将他们吊在半空。

但他的位置也在前一段走道上，这一下剧烈的拉力让他身体前倾，脚下打滑，眼看也要摔下去。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沈言卿的后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