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幽冥水道，绝境潜行（2/2）

林枫暴喝一声，率先放弃浮游，将全身混沌之力下沉，如同一块石头般，猛地向河底沉去！同时，他双手虚抱，混沌之力在胸前形成一个微型的、逆向旋转的漩涡！

辰、星宇、苏璎珞毫不犹豫，同时最大程度收敛气息，跟着下潜！

那水怪似乎愣了一下，两个漩涡般的“眼睛”转动了一下，漆黑的躯体涌动，正要跟着下潜追击，或者从下方发动攻击。

然而，就在它注意力被四人下潜动作吸引的瞬间，林枫胸前那个微型混沌漩涡，被他用最后的力量，猛地向斜上方——水怪本体与河道岩壁连接相对紧密的某个区域——弹射出去！

那混沌漩涡离手后迅速扩大，但在接触到上方汹涌的主流河水和水怪散逸的死气时，并未发生剧烈爆炸，而是……“融入”并“扰动”！

混沌之力，包容万法，亦可扰动万法！

以那一点为中心，上方一小片区域的河水流动，以及水怪在那片区域控制的水体与死气，出现了极其短暂但确实存在的“紊乱”！这种紊乱，在平时对水怪而言微不足道，但在此刻它正要改变姿态追击下潜目标的微妙时刻，却产生了一丝不协调的“滞涩”！

就是这不到半息的滞涩！

林枫四人已经借着下潜的初速和水流本身的推力，如同四支利箭，向着河道更深处、更加黑暗、水流似乎也略有变化的区域疾冲而去！

那水怪发出一声无声的愤怒尖啸，漆黑的身体猛地膨胀，就要不管不顾地爆发全部力量，将整片河道都纳入它的死亡领域。

但就在这时——

轰隆隆！！！

前方黑暗的河道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了比之前瀑布更加巨大、更加沉闷、仿佛大地都在震颤的恐怖轰鸣！与此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混乱到极致的空间乱流和狂暴水灵之气，如同海啸般从下游逆冲而来！

整条暗河的水流瞬间变得无比狂暴、紊乱！巨大的漩涡凭空生成，水中夹杂着被撕裂的岩石碎片和诡异的光芒碎片！

“前面是……地下断崖？还是空间裂隙？！”林枫在水中被乱流冲击得东倒西歪，心中骇然。幽泉散人的地图并未标注此地有如此险恶之处！是地图不全，还是千年过去，地质发生了剧变？

那原本要爆发的水怪，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空间乱流的狂暴水灵之气也极为忌惮，追击的动作猛地一顿，漆黑的身体在乱流中剧烈晃动，那两个漩涡“眼睛”中首次流露出一种类似“警惕”乃至“畏惧”的情绪。

它似乎犹豫了，逡巡不前。

而这，给了林枫四人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抓住我！”林枫在水中嘶吼，将剩余的所有混沌之力不计代价地爆发出来，形成一层相对稳定的灰白光膜，勉强包裹住最近的辰和星宇，同时向苏璎珞伸出手。

苏璎珞会意，拼尽最后灵力，将音律护罩收缩到极致，与林枫的混沌光膜融合，并抓住了林枫的手。

四人紧紧相连，被前方那恐怖的吸力与狂暴的乱流共同拖拽着，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身不由己地向着那发出恐怖轰鸣的黑暗深渊冲去！

眼前最后的景象，是那漆黑水怪不甘地挥舞着触手，却被越来越强的空间乱流和水灵风暴逼得缓缓后退，最终彻底隐没在后方汹涌的黑暗河水中。

然后，是无尽的旋转、坠落、撞击、以及仿佛要将灵魂都撕碎的混乱力量冲刷……

意识，在极致的力量压迫和冰冷刺骨的河水中，逐渐模糊、沉沦。

最后残存的感知，是身体被抛飞、重重摔落在某种坚硬湿滑的平面上，然后顺着斜坡急速滑落，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水声和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无比漫长。

林枫的意识从一片冰冷和剧痛中缓缓苏醒。

首先感受到的是**的潮湿和冰冷，身下是粗糙的砂石和腐烂的水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带着腥甜和腐烂气息的瘴气，与地下河水中那种阴寒死气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不适。

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但不再是地下暗河那种封闭空间内的轰鸣，而是更加开阔、带着回响的……沼泽水流声？还有风吹过芦苇丛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怪异的虫鸣兽吼。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铅灰色的、低垂的天空。云层厚重，看不见太阳，只有朦胧的天光。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布满了浑浊水洼、黑色淤泥、以及茂密而怪异的水生植物的沼泽滩涂。他正躺在靠近水线的一片相对干燥的砂石地上，身后不远处，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涌出黑色水流的地下河口，河水汹涌而出，汇入前方更加广阔的、死寂而幽深的水泽之中。河口周围的岩石上，布满了撞击和侵蚀的痕迹，显然他们是被强大的水流从这里“喷”出来的。

辰、星宇、苏璎珞都散落在附近，昏迷不醒，身上布满擦伤和淤青，气息微弱但尚存。

林枫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源核处火烧火燎的空乏感，检查自身。

伤势再次加重，经脉多处受损，混沌源核光芒极度黯淡，裂痕似乎又有扩大，那枚“种子”也显得萎靡不振。神魂疲惫欲死。实力……恐怕再次跌落到筑基期，甚至更低。

但……他们活下来了。

从那恐怖的水怪追袭中，从那蕴含空间乱流的狂暴水道中，活了下来。

并且，根据环境判断，他们很可能已经离开了地下，来到了……地图上标示的——黑水泽！

潮湿腥臭的空气，弥漫的灰白毒瘴，一望无际的死水与荒草，远处朦胧的、扭曲的枯树影子……一切都符合黑水泽的描述。

林枫靠在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黑色岩石上，望着眼前这片荒凉、危险、却代表着“外界”与“新起点”的沼泽，心中五味杂陈。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同伴伤势的担忧，自身实力跌落的紧迫感，以及对这片未知险地的警惕，交织在一起。

但无论如何，他们踏出了重返中域地面的第一步。

接下来，是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乌篷坊市”，是打探消息，是恢复实力，是面对影日尊使乃至太阳神庭无处不在的阴影……

路，还很长。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爬到离他最近的辰身边，检查他的伤势，并尝试调动体内最后一丝温和的混沌之力，渡入其体内。

必须先让同伴醒过来。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黑水泽，独自一人，与死亡无异。

微弱的混沌之力，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缓缓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