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暗河溶洞，遗泽偶得（1/2）

微弱磷光在湿滑的岩壁上摇曳，将四道拉长的影子投射在嶙峋的怪石之间。溶洞深处吹来的风带着水汽的凉意，驱散了从沟壑带进来的最后一丝甜腻瘴气，也吹得那些发光苔藓明灭不定，让洞窟内的光影显得更加幽深难测。

四人瘫坐在入口附近一块相对平整干燥的巨石平台上，除了粗重压抑的喘息，一时无人开口。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伤口灼痛、灵力枯竭、神魂疲惫，如同沉重的锁链，缠绕着每一寸筋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药草苦涩，以及溶洞特有的、混杂了水汽、矿石和古老尘埃的气味。

林枫背靠冰冷的岩壁，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他指尖残留的灰白色气流早已消散，那强行共鸣地脉、引动岩崩带来的反噬，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持续刺扎着混沌源核的裂痕。神魂更是如同被撕裂后又强行粘合的破布，每一次思绪转动都带来迟滞的钝痛。

但他不敢完全放松。那新生的、源自“星痕印记”与混沌源核深处“种子”的模糊感知，如同最警觉的触角，依旧以极低的能耗被动展开，覆盖着周身数丈范围。

他“感觉”到辰体内气血运行的速度在缓慢提升，胸口淤积的异种能量正在被逐渐磨灭、转化；星宇断臂处的伤口在药力作用下开始收口，但内部经络的断裂和星核的黯淡，恢复起来要艰难得多；苏璎珞的气息最是飘忽，音律之道的修行者，恢复似乎更侧重于神魂的宁静与灵力的调和，她周身萦绕着极淡的、稳定的韵律波动。

更远处，溶洞深处的黑暗里，传来隐约却持续的水流声，还有风穿过狭窄孔隙的呜咽。岩壁的质地、空气流动的轨迹、甚至脚下岩石传来的极细微振动……所有这些信息，都以一种混沌而直观的方式，涌入他的感知边缘，构筑出这片地下空间模糊的“生态图景”。

没有发现明显的威胁。至少，附近没有大型活物活动的稳定痕迹。那些发光苔藓和矿石释放的，也只是最基础的、无害的冷光辐射和微弱灵气。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辰才率先打破了沉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污迹，声音嘶哑：“必须……尽快处理伤口，补充灵力。这洞里……未必绝对干净。”

他说着，挣扎着想要站起，去检查四周环境，却牵动了内伤，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我来。”苏璎珞的声音依旧轻柔，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勉强站起身，指尖再次亮起微弱的银色符文。这一次，符文没有扩散，而是如同萤火虫般，轻盈地飞向溶洞入口处、他们来时的方向，以及左右两侧的通道深处。

音律探查，范围更小，但更加精细，专注于“聆听”是否有隐藏的危机、陷阱，或者异常的灵力节点。

片刻后，她收回符文，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稍安：“入口附近三十丈内，没有危险生物潜伏，岩壁结构稳定。深处水流声来源在左前方通道，风力也是从那个方向而来，可能有出口或更大的空间。但右侧通道……死寂，气流微弱，且有……淡淡的金属锈蚀和尘埃沉淀的味道，可能通往废弃的矿道深处，或者……是死路。”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尽管疲惫，却展现出了优秀的洞察力和判断力。

“先去水源方向。”林枫睁开眼睛，声音低沉，“清洗伤口，补充饮水。若有更大空间，也更利于我们休整。”

没人反对。水是眼下最迫切的需求之一，无论是饮用还是清洗伤口，防止感染恶化。

四人互相搀扶着，沿着苏璎珞指示的左前方通道，小心翼翼地深入。

通道倾斜向下，曲折蜿蜒。两侧岩壁上的磷光苔藓时密时疏，提供着勉强照亮脚下崎岖路面的微光。脚下是常年被水流浸润的、光滑而湿漉的石面，有些地方还有浅浅的积水，需要格外小心。

越是深入，水流声越是清晰。空气中水汽也越来越重，带着一股清冽的、略带矿物质的气息。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自然形成的溶洞大厅出现在眼前。大厅高约十丈，方圆数十丈，顶部垂下无数姿态各异的钟乳石，底部则对应生长着许多石笋。大厅中央，一条宽约两丈、水流平缓的地下暗河无声流淌，河面距离两侧石岸有半人高，水质在磷光照映下，呈现出一种清澈见底的幽蓝色，可见河底铺满光滑的卵石。

暗河的一侧，靠近他们进来的通道口，有一片相对平坦干燥的河岸，由细小的鹅卵石和沙土堆积而成，面积不小，足以容纳数十人活动。河岸边缘，甚至生长着一些不需要阳光、依靠洞内水汽和微弱灵气存活的奇异蕨类植物，散发着淡淡的清新气味。

“好地方！”辰眼睛一亮。有水源，有相对开阔安全的休整地，空气流通（风力来自暗河上游方向），这比他们预想的情况好太多了。

“小心为上。”林枫提醒道，目光扫过暗河水面和对岸的黑暗。他的感知中，暗河水流蕴含着微弱的、平和的灵力，河中没有大型生物，对岸也没有危险气息。但他还是谨慎地让苏璎珞再次探查确认。

苏璎珞仔细“倾听”片刻，摇头：“水面、水底、对岸，都没有活物威胁。这条河……似乎很‘干净’，连常见的盲眼洞穴鱼虾都极少。”

这有点反常，但也可能是此地灵气特殊或水流特性所致。眼下顾不得深究。

四人来到河岸边，辰和星宇迫不及待地捧起清澈冰冷的河水，大口饮用，又小心翼翼地清洗脸上、身上的血污和腐臭黏液。冰冷的河水刺激着伤口，带来刺痛，却也让人精神一振。

林枫和苏璎珞也稍作清洗。

饮水之后，四人精神稍复。辰和星宇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重新包扎。林枫则盘膝坐在一块干燥的卵石上，尝试引导体内残存的混沌之力，配合药力，更系统地修复经脉和温养源核。

这一次，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将心神沉入源核深处，细细体会那枚新生“种子”带来的奇异感知。

暗河流淌的节奏，水波撞击卵石的细微声响，洞顶偶尔滴落的水珠频率，空气中灵气随气流飘散的轨迹……这一切，都仿佛化作了某种“背景音乐”，而他自身的呼吸、心跳、灵力运转，则尝试去“附和”这种音乐的某个声部。

这不是主动的共鸣或伪装，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协调”与“适应”。如同久居闹市的人初到深山，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压低声音。

在这种状态下，他发现自己对混沌之力的控制，似乎变得……更加“省力”和“精准”了一些。修复经脉时，力量流转的路线选择，会自动避开那些最脆弱、最易引起疼痛的节点，转而选择更迂回却更安全的“路径”。温养源核时，混沌之力的输出也仿佛有了“节奏”，一呼一吸间，与源核自身的微弱脉动契合，修复效果似乎更好，消耗也更小。

“趋利避害……顺应环境……这就是‘种子’带来的初级应用吗？”林枫心中若有所悟。这并非强大的神通，更像是一种被动的“优化算法”，帮助他在复杂恶劣的环境和自身糟糕状态下，做出最“经济”、最“合适”的选择。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流逝。

洞内无日月，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

辰率先结束了初步疗伤，他内伤好了大半，实力恢复到了金丹初期左右。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开始更加仔细地探查这个溶洞大厅。

他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又跃上几块较高的岩石，了望暗河上下游的黑暗。最后，他停在河岸一处岩壁前，那里有一片颜色略深于周围岩石的区域，表面似乎有开凿过的痕迹。

“林兄，星宇，璎珞姑娘，你们来看这里。”辰招呼道。

林枫三人闻声聚拢过去。

凑近观察，那片岩壁果然不是天然形成。虽然被岁月侵蚀和水汽覆盖，但依旧能看出人工开凿的平整立面，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早已褪色的刻痕，像是某种符号或文字，但完全无法辨认。

“是人工痕迹。”星宇用独臂摸了摸岩壁，“很古老了，至少数百年，甚至更久。开凿手法……很粗糙，像是用普通工具硬凿出来的，不是修士以法力切割。”

“矿工？”苏璎珞猜测，“这里可能是古代凡人矿工开凿的矿道遗迹，后来废弃了，被地下水侵蚀，形成了现在的溶洞和暗河。”

“有可能。”林枫点头，他的感知延伸到这片岩壁后方，发现后面是实心的，没有通道，“但矿工为何要在这里开凿？看起来不像有高价值矿脉的迹象。”

辰沿着岩壁摸索，在靠近地面的一处角落里，踢开了一些堆积的碎石和泥沙。

“这里有东西！”

碎石下，露出一角锈蚀严重的金属，以及几块散落的、灰白色的东西。

辰小心地拨开泥土，将那些东西挖了出来。

那是一把几乎锈成一团的铁镐头，木柄早已腐朽无踪。旁边散落的，是几块……骨头？人类的骸骨碎片？已经石化严重，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巧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金属盒子，约莫巴掌大小，盒盖与盒身几乎锈死在一起。

“是古代矿工的遗骸和遗物。”辰语气沉重，“看来，他们当年在这里遇到了什么，没能出去。”

四人沉默。在这幽深的地下，发现数百年前同类的遗骨，总让人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和悲凉。

林枫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个锈死的金属盒子上。盒子样式古朴，虽然锈蚀严重，但依稀能看出表面有一些简单的花纹。更重要的是，在他的感知中，这个盒子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灵力波动？不是矿石灵气，更像是某种被封印保存起来的东西。

“盒子……给我看看。”林枫道。

辰将锈盒递过。入手沉重，冰凉的触感。

林枫尝试掰动盒盖，纹丝不动。他想了想，调动一丝极细微的混沌之力，顺着锈蚀的缝隙渗透进去。混沌之力包容万象，对破解简单的、非针对性的物理锈蚀和微弱禁制，有一定效果。

咔……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锈屑剥落声后，盒盖被缓缓撬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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