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树皮日记(1/2)
“猛兽缓冲区”的概念如同一道无形的篱笆,在林默的心理地图上圈定了安全与风险、内部与外部的模糊界限。这带来了一丝微妙的安全感,但并未驱散所有阴霾。那规律的、无法解释的金属敲击声虽未再次响起,但其留下的心理余震依旧在潜意识层面回荡,像一处无法搔抓的痒,提醒着世界深不可测的未知。
与此同时,生存的日常本身也变得越来越复杂。芋头地的生长情况、盐田的产出效率、熏肉和鱼干的库存数量、陷阱的检查周期、甚至对天气变化的细微观察……信息流正在逐渐膨胀,远超他单凭记忆能够精确承载的限度。
他常常在清晨醒来,需要花费一番力气才能清晰回忆起前一天盐田里析出的盐究竟大概有多少?七株芋头里,是哪两株的叶片边缘出现了微黄的迹象?那金属声是三天前还是四天前最后一次响起?
模糊和不确定,在生存中是致命的。他需要将流动的时间和经验,固化为可以回溯、可以分析的数据。记忆会褪色、会混淆,而生存不允许误差。
一种强烈的需求在他心中滋生:他需要记录。
这个念头起初显得如此奢侈,甚至荒谬。在这片挣扎求生的荒野,笔墨纸砚是来自另一个文明的遥远回声。但他很快摒弃了这种文明世界的思维定式。他需要的不是精美的文具,而是记录的功能本身。
材料就在身边。他需要的是一种能在某种载体上留下清晰、持久痕迹的“笔”,和一种适合书写的“纸”。
炭笔的发明几乎是顺理成章的。火堆为他提供了无穷无尽的原材料——木炭。他挑选烧制充分、质地均匀的硬木炭块,小心地将其在石头上磨制,一端削出适合握持的粗钝形状,另一端则磨出相对尖细的棱角,可以在物体表面划出清晰的线条。黑色的碳粉很容易附着,虽然容易蹭掉,但作为短期记录,已然足够。
纸的寻找则费了一番周折。他试验过大型树叶、打磨过的木板,最终,他想到了桦树。这种树在某些区域成片生长,其树皮坚韧、纤维致密,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拥有多层结构,外层粗糙,但内层却相对光滑平整,甚至可以剥离出薄薄的、有一定面积的“页”。
他找到一棵合适的桦树,用黑曜石斧小心地在树干上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巧妙地撬起一层薄薄的内层树皮。它呈淡淡的黄褐色,质地柔韧,面积足够大。他将其带回营地,压在平整的石头下晾晒,使其变得挺括。
现在,他有了笔,有了纸。
傍晚,火堆燃起。他坐在火光旁,左手稳定地压着那块已经处理平整的桦树皮,右手捏着那根自制的炭笔。笔尖落在树皮光滑的表面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一种奇异而庄重的感觉笼罩了他。这个动作,跨越了成千上万的岁月,连接着洞穴壁画的远古先祖与信息时代的文明。他不仅仅是在记录,他是在试图对抗遗忘,对抗时间的流逝,为自已的存在和挣扎留下确凿的证据。
他思考着记录的内容。不能冗长,必须简洁、精准,只包含最关键的数据和事件。
他落下第一笔,划出笨拙却清晰的痕迹:“第76日”
他根据月相、日出日落的次数以及重大事件来估算天数。这个数字可能有一两天的误差,但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极致。一个明确的计时起点,赋予了所有后续事件以序列和意义。
接着,他记录生存物资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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