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风忈(2/2)
林砚只是听着,从不回信,也从未离开沛县。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对香火之力的破解中。
直到第五年的一个冬夜,窗外飘着雪,林砚看着烛火中摇曳的影子,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被遗忘的念头——洪荒时代的“斩尸之法”。
传说中,上古修士可斩出“善尸”“恶尸”“自我尸”,以分神化念之法,剥离自身执念,成就大道。虽与香火之力无关,但其“分离”“外化”的核心思路,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砚的困局。
“分离……对了!为什么一定要让香火之力融入自身神魂?”林砚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光芒,“若是能将香火之力与自身彻底分离,让它成为一种‘工具’,而非‘根基’,不就避开了被污染的风险吗?”
就像工匠使用锤子,锤子再锋利,也不会改变工匠的本心。香火之力,也可以是这样的“锤子”。
顺着这个思路,林砚开始推演——不将香火之力吸入识海滋养神魂,而是以自身灵力为引,将其凝聚成一个独立的“载体”。这个载体由纯粹的香火之力构成,受自己掌控,却不与神魂直接相连。
“就叫它‘法身’吧。”林砚喃喃自语,“以香火为躯,以灵力为魂,战斗时驱使法身迎敌,平日里让它吸收香火蕴养,自身则保持纯粹,不受其扰。”
这个想法看似简单,实施起来却难如登天。
首先,要找到能承载香火之力的“核心”。林砚尝试过用玉石、灵木、甚至妖兽内丹作为核心,却都因无法承受香火中蕴含的信仰意念而崩碎。直到第八年,他偶然发现,用自己的一缕分神附着在特制的符牌上,竟能稳定承载香火之力——分神如同“舵手”,既能引导香火凝聚,又能隔绝其对主魂的影响。
其次,要解决法身的“操控”问题。纯粹的香火之躯没有灵智,必须与主魂建立稳固的联系。林砚借鉴了仙秦的“傀儡术”与“神念传讯法”,耗费无数心血,才创造出一套独特的“神念丝线”,既能精准操控法身,又能在法身受损时及时切断联系,避免主魂受到波及。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法身的“成长性”。林砚不希望法身是固定不变的,他要让它能随着香火的积累而变强,甚至在法身被摧毁后,能以残存的香火之力重新凝聚。这需要在法身的核心符牌上刻下“轮回”“聚灵”等符文,这一步,又耗费了他近两年时间。
春去秋来,又是一个十年。
当第十个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时,林砚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推演。
他坐在客房的榻上,识海中,一缕分神被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注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符中。玉符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起!”
林砚低喝一声,调动周围弥漫的香火之力。城隍庙方向、启蒙院石碑前、甚至周边村落百姓家中的小小泥塑,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受到指引,蜂拥而至,朝着玉符汇聚。
金光越来越盛,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高约丈许,面容与林砚有七分相似,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雾气,那是尚未完全凝练的香火之力。
“凝!”
林砚双手结印,神念丝线如蛛网般与法身相连。法身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五官、衣袍、甚至手中的清萍剑虚影,都栩栩如生。它没有自主意识,却能完美接收林砚的指令——抬臂、挥剑、踏步,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
林砚尝试着让法身走出客房,站在雪地里。法身所过之处,雪花自动避开,周身散发的香火之力让空气都变得温暖。他操控着法身挥出一剑,金色的剑气斩出,竟将院外一棵合抱粗的大树拦腰斩断,威力竟不下于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成了……”林砚收回法身,让它化作一道金光,重新融入玉符中,悬浮在识海边缘。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十年心血,终于没有白费。
这套“法身”之法,完美避开了香火之力的致命缺陷:
法身由纯粹的香火之力构成,承载着所有的信仰意念,却与林砚的主魂通过玉符和神念丝线间接相连,如同隔着一层“防火墙”,主魂不会被信仰污染。
战斗时,林砚可以驱使法身迎敌,即便法身被摧毁,最多损失一缕分神和部分香火之力,主魂不会受到重创,更不会因“死亡”而加深神化。
法身被摧毁后,只要玉符尚存,香火之力未绝,便能重新凝聚,甚至在一次次破碎与重聚中,吸收更多香火,变得越来越强。
而林砚自身,依旧可以保持“人”的状态,修炼灵力也好,钻研其他法门也罢,不受香火束缚,真正做到了“香火为我所用,而非我为香火所困”。
当然,这套方法并非完美无缺。
法身的力量终究依赖香火,若失去百姓的信仰,法身便会日渐衰弱。且法身的威力上限,暂时还比不上直接以香火成神——毕竟多了一层“操控”的隔阂,无法完全发挥香火之力的潜能。更重要的是,林砚的主魂依旧是“人”,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并未改变,该死还是会死。
“但足够了。”林砚看着识海中静静悬浮的玉符,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这至少为香火之路提供了一条可行的改良方向,剩下的缺陷,可以在日后慢慢完善。
十年面壁,他不仅创造出了法身之法,自身的神魂也在常年与香火之力的博弈中,变得越发凝练,虽灵力修为依旧停留在化神后期,神念之强,却远超从前。
“叮——宿主十年钻研,改良香火法门,创造“法身”之术,功德+5000点。”
系统面板上的功德值猛地跳涨到5950点,林砚却只是淡淡一笑。他创造法身,并非为了功德,而是为了给自己,也给刘邦、樊哙他们,寻找一条能在这乱世中既能变强,又不失本心的道路。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启蒙院的孩子们在雪中嬉闹,笑声清脆。林砚走到窗前,看着那片热闹,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感慨。
十年了,刘邦应该已经在彭城闯出了不小的名堂吧?他的香火之路走得如何?是否还能守住本心?
或许,是时候去看看了。
林砚取出玉符,轻轻一捏,法身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他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那卷修改了无数次的《凝神诀》。
“王大婶,启蒙院的事,就拜托你多照看了。”林砚对前来送暖炉的老妇人道。
“真人要走?”王大婶愣了一下,眼中露出不舍。
“去彭城看看。”林砚笑了笑,“过些日子,或许就回来了。”
他推开启蒙院的大门,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彭城的方向走去。十年沉寂,一朝功成,是时候去验证一下,他的法身之术,能否在真正的乱世中,绽放出应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