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韩灭,长平血战(2/2)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秦的铁骑踏遍六国的土地,旌旗插遍天下的城池。那一天,或许还很遥远,但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
夕阳下,咸阳宫的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征服者的威严,传遍了关中大地,也传到了千里之外的六国朝堂,成为他们午夜梦回的噩梦。
计划赶不上变化,秦王病重。
咸阳宫的药味,比三年前秦惠文王病重时更浓了。
嬴稷躺在榻上,脸色蜡黄如纸,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的手指枯瘦,紧紧抓着榻边的锦被,目光却依旧锐利,望着前来奏事的林砚,声音嘶哑:“上党……赵国竟敢染指?”
林砚躬身站在榻前,玄色朝服在昏暗的殿内显得愈发沉郁:“是。赵国以合纵长之名,宣称上党郡本属三晋旧地,韩国灭亡后应由赵国接管,已派廉颇率军进驻长平,封锁了我军西进之路。”
上党郡,横亘在韩赵魏之间,地势险要,是进出中原的咽喉。秦国灭韩后,本已将其纳入版图,赵国此举,无疑是公然挑衅。
嬴稷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颤抖,内侍连忙递上汤药,他却挥手打翻,眼中迸发出怒火:“赵何小儿!真以为我老了,秦国可欺?”他看向林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旨,白起为帅,率十万锐士,加五万玄甲军,即刻出兵长平!务必让赵国知道,什么叫代价!”
“臣遵旨。”林砚应声,心中却掠过一丝沉重。他知道,这场仗一旦开打,便是惊天动地的血战——历史上的长平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长平战场,绵延百里的山谷间,秦军与赵军对峙已近半年。
白起的中军大帐内,地图上密密麻麻插满了旌旗,代表赵军防线的红色旗帜,从丹河一直延伸到光狼城,如同一条顽固的长蛇。
“廉颇这老狐狸,果然龟缩不出。”白起手指敲击着案几,玄甲上的寒光映着他冷峻的脸,“金丹后期的修为,在军中浸淫数十年,深知我军锐气正盛,竟想以逸待劳,拖垮我们。”
副将忧心道:“我军粮草消耗巨大,若长期对峙,恐难支撑。赵国骑兵机动性强,后勤压力比我们小得多。”
白起冷笑一声:“他想拖,我偏不让他如愿。来人,按计划行事。”
数日后,邯郸城内传出流言——“廉颇老矣,畏秦如虎,且暗中与秦勾结,欲献长平”。流言越传越广,甚至有人说,秦军最怕的是马服君赵奢之子赵括,若由他领兵,定能大破秦军。
赵惠文王本就对廉颇坚守不战不满,听闻流言,果然疑心大起。他不顾蔺相如等大臣反对,下旨撤换廉颇,任命赵括为赵军主帅。
消息传到长平,白起收到密探回报时,正在擦拭佩剑。他看着剑身上倒映出的自己,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赵括……金丹初期?倒是比他父亲差远了。”
“将军,要出击吗?”副将问。
“不急。”白起将剑归鞘,“传令下去,全军佯装不敌,向后撤退三十里,露出侧翼破绽。”
***赵括抵达长平后,立刻推翻了廉颇的防御部署。这位年轻的将领熟读兵书,谈起战术来头头是道,却缺乏实战经验,总认为“书本所记,胜过沙场百次”。
“秦军已是强弩之末,岂能让他们占我上党?”赵括在军帐中慷慨陈词,“传我将令,全军出击,直捣秦军大营!”
赵军四十万大军,如同潮水般冲出防线,朝着秦军“溃败”的方向追击。赵括骑着骏马,冲杀在最前方,金丹初期的灵力在阵前炸开,自以为胜券在握。
他没看到,白起站在高处,望着赵军的洪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玄甲军,按第二套方案行动。”
五万玄甲军如同黑色的闪电,从两翼山谷中杀出,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长戟组成的军阵如同移动的铁墙,瞬间切断了赵军的退路。与此同时,白起亲率主力转身反击,将赵军分割成三段,困在长平谷底。
“不好!中计了!”赵括这才反应过来,想要下令撤退,却发现后路早已被堵死。
秦军没有急于进攻,只是死死守住谷口,断了赵军的粮道和水源。
***长平谷底,成了人间炼狱。
四十万赵军被围四十六天,粮草断绝,战马被宰杀殆尽,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状。赵括组织了数次突围,都被玄甲军挡了回来,他本人也在本人一次冲锋中,被秦军乱箭射死。
主帅一死,赵军彻底崩溃。
“降了!我们降了!”
残余的赵军扔掉武器,举起双手,如同溃败的蚁群,密密麻麻地跪在地上。
白起站在谷口,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俘虏,沉默了很久。副将上前低声道:“将军,四十万俘虏,若带回秦国,粮草消耗不起;若放归赵国,无异于养虎为患……”
白起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除了十四岁以下的幼卒,其余……全部坑杀。”
“将军!”副将大惊失色,“四十万人……这会留下千古骂名的!”
“我不在乎。”白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是秦将,只知为国尽忠。放他们回去,明日仍是赵国的兵;杀了他们,赵国至少二十年无力与秦抗衡。你选哪个?”
副将沉默了,他知道,白起说的是对的,只是这代价,太过沉重。
接下来的三天,长平山谷回荡着绝望的哭嚎与求饶。最终,四十万赵军俘虏,除了二百四十名幼卒被放回赵国报信,其余全部被活埋在长平的黄土之下。
秦军为这场胜利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十万锐士伤亡过半,五万玄甲军也折损了近两万,龙血马损失了百余匹。白起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的玄甲被染成了暗红色,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人屠”之名,从此传遍天下。
***消息传回咸阳,嬴稷躺在病榻上,听完奏报,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竟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流出泪来。
“好……好一个白起……”他喃喃道,“四十万……赵国完了……”
他看向林砚,眼中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疲惫:“传旨,封白起为武安君,与你同爵……赏……”
话未说完,他便昏了过去。
太医匆忙赶来诊治,半晌后,对林砚摇了摇头:“王上……油尽灯枯了,就看能不能撑过今夜。”
林砚站在榻前,看着这位统治秦国近半个世纪的君王,心中五味杂陈。嬴稷在位期间,秦国经历了低谷,也迎来了巅峰,灭韩、破齐、败赵,一步步奠定了统一的根基,可他终究没能看到最后的结局。
“武安君,东周那边传来消息。”李斯匆匆走进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王翦将军已率军攻破洛邑,东周君投降,传承八百年的周室,亡了!”
林砚心中一震,抬头看向窗外——周室灭亡,意味着“天命所归”的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扯下,秦国,已是名正言顺的天下霸主。
就在这时,内侍匆匆来报:“王上醒了!”
林砚与李斯连忙回到榻前,只见嬴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林砚的手:“子楚……接回来没有?”
“臣早已派人去赵国,想必不日便到。”林砚低声道。
嬴稷口中的“子楚”,是他的孙子,在赵国为质,也就是未来的秦庄襄王。林砚派人去接他,不仅因为他是王室血脉,更因为他的儿子——那个将终结乱世、一统天下的嬴政。
“好……好……”嬴稷笑了,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杀了吕不韦……不能让他坏了……大事……”
吕不韦,子楚的谋士,野心勃勃,林砚早已派人暗中盯着,接到的命令便是——在接回子楚后,即刻除掉此人,绝不能让他干预秦国的继承。
“臣明白。”林砚点头。
嬴稷的手缓缓垂下,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章台殿内,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林砚站在榻前,望着这位逝去的君王,又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长平的血还未干涸,周室的宗庙已成灰烬,秦国的战车,在付出无数代价后,终于碾过了最艰难的路段。
他想起白起坑杀赵军时的决绝,想起王翦攻破洛邑时的意气,想起自己镇守咸阳时的沉重。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最终的目标——天下归一。
“李斯。”林砚转身,声音平静,“准备新君继位事宜。通知白起、王翦,班师回朝。”
“是。”
咸阳的夜,依旧寒冷。但林砚知道,当黎明到来时,秦国的太阳,将以更加炽烈的姿态,照耀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而他,将继续站在这片土地上,等待着那个注定要改写历史的人,等待着那个属于大秦的,真正的盛世。
长平之战的血,染红了统一的道路。从此,历史上多了“纸上谈兵”的典故,多了“人屠”的名号,也多了一个不可阻挡的趋势——秦并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