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夜里没人关电焊（2/2）

小赵监理是在凌晨三点敲开驾驶舱门的。

他眼眶青黑，手里的U盘捏得发颤：“我调了半个月监控，他们往桩孔里插空心钢管，只在顶上灌层混凝土……”

陈默接过U盘时，摸到他掌心的汗，像当年自己签最后一份安全许可时的手。“会被换掉吗？”

小赵突然抬头，眼白里血丝纵横，“我老婆说，要是哪天我也听见混凝土塌的声音……”

“不会。”陈默把U盘插进“结构之声”数据库，光标在“案例001”旁顿了顿，敲下“案例002”。

小赵走时，驾驶舱外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角，陈默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想起昨天李师爷说的话：“光传得远，是因为有人愿当火种。”

徐立群的新闻发布会开在市广电大厦。

陈默和苏晴烟挤在围观人群里，大屏幕上播放着合成的电流声：“我有严重精神问题……”

苏晴烟的指甲掐进掌心，陈默的指节抵着她手背：“看他下一句。”

果然，伪造的心理评估报告刚念到“暴力倾向”，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东环大道的混凝土报告你怎么不念？”

当晚的挖机警报是在九点十七分响起的。

陈默正在给夹具做最后调试，红色警示灯在驾驶舱里跳成一片血光。

他按下强光灯开关时，三个蒙面人正用液压钳啃咬履带——火星四溅，却连防切割钢丝网的皮都没蹭破。

苏晴烟的录音笔录下他们的脏话，陈默盯着监控画面里的车牌，突然笑了：“住建局下属物业公司的车，上次贴封条用的也是这个号。”

省厅调查组进驻项目部那天，阳光晒得挖机玻璃发烫。

陈默操纵钻具时，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条道。

第一根芯样提出来时，有个老头突然抹了把脸：“和我儿子盖的桥塌了时的芯样，一个德行。”

第七根芯样放进密封袋时，掌声像潮水般涌来。

阿娟姐挤到最前面，小丫头举着枚铁片徽章：“妈妈说，这是我们的验房团。”

铁片边缘有些毛糙，扎得陈默虎口发痒。

他摸出广播对讲机，按下发射键时，晨光正漫过整个工地：“下一个点，我自己选。”

“结构之声”数据库的提示音在这时响起。

陈默打开新邮件，发件人ID是“桥洞下的老周”，附件名是“桩基声波检测图谱”。

他点击下载时，屏幕蓝光映着他微翘的嘴角——十七年前那声巨响，终于要被新的声音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