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断指的人没说谎(1/2)
警笛声刺破晨雾时,陈默的扩音器还抵在唇边。
三辆蓝白相间的执法车碾过积雪,在拆迁队后方划出三道深辙。
驾驶座上的阿强刚把对讲机贴到耳边,喉结就重重滚动两下——他认出那是市应急办的专线号码。
“暂停所有作业。”阿强扯下安全帽摔在推土机前,橡胶帽檐砸在雪地上溅起冰碴,“上级说现场有重大安全隐患待查。”他扫向陈默的挖机时,眼神里的狠劲褪成了游移,像是突然看清了这台钢铁巨兽上凝结的霜花,每一片都映着围观人群举高的手机。
陈默没看执法车。
他转身爬回挖机驾驶舱时,右腿伤处的刺痛顺着神经窜到后颈。
液压操纵杆被他掌心的温度焐得发烫,左手拇指按下顶撑模式键的瞬间,机械臂末端的液压顶杆“嗡”地伸出半尺——主楼东侧那面倾斜了十年的墙体,正随着顶杆推进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余震监测仪显示最近两小时有三级波动。”他对着车载广播调整音量旋钮,会议录音里林振邦的声音混着电流声炸响,“牺牲一人保全体系……”声波撞碎晨雾,惊得几只灰雀从残墙缝隙里扑棱棱飞起,“这墙撑不住,当年的豆腐渣工程债,今天不能再让活人来还。”
苏晴烟的手机在此时震动。
她蹲在挖机踏板边,指尖在平板上翻飞如蝶——《第七十一号偏差》的视频被拆成二十张图文简报,本地热点的信号图标在状态栏疯狂闪烁。
“叔叔阿姨,您看这签名。”她拽住一个戴蓝布工帽的老人,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会议记录里的“李建国”和老人退休证上的签名,“十年前您在设计院做预算,对吧?”
老工人的老花镜滑到鼻尖。
他凑近屏幕的瞬间,喉结突然剧烈抖动——会议记录里的签名比退休证上的瘦了一圈,像被人攥着手腕硬描的。
“我、我当年做桥墩预算……”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财务说我少算了三十吨钢筋,可我明明……”话音未落,人群里传来抽噎声。
是那个穿环卫服的老阿姨。
她挤到最前排时,羽绒服拉链勾住了苏晴烟的相机带。
“我是档案室的小姚。”她抖着手摸出一块红布,里面裹着一把生了铜绿的钥匙,“当年他们让我烧B3铁柜的档案,我藏了半把钥匙在扫帚把里……”人群突然安静,只有车载广播循环播放着“荷载值下调15%”,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碎了十年的沉默。
不知谁先举起手机。
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举过头顶的手机组成一片银色森林。
有个穿工装的年轻人挤到最前面,冲挖机驾驶舱喊:“陈工!能放完整版录音不?”他后颈还贴着工地反光条,在雪光里晃得人眼热。
陈默没说话,只是按下录音循环键——十年前的会议声浪裹着雪粒,漫过警戒线,漫过执法车,漫进每一个举着手机的人耳朵里。
林振邦是在次日清晨来的。
雪停了,残墙上的“F=a≠错”被冻成深褐色的刻痕。
他没让司机跟,青铜头拐杖叩在雪地上,一步一个闷响。
老周医生蹲在警戒线外,膝盖上放着一台便携式辐射检测仪——那是他从退休医院顺出来的宝贝,此刻显示屏上的数值安静地停在“0.12μSv/h”。
“你早该烧了那些资料。”林振邦在老周面前站定,银发被风掀起几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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