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守的是界碑，我修的是生路（2/2）

此刻铲斗换成了定制的顶撑支架，液压杆顶进废墟的瞬间，冻土发出垂死的呻吟。

“阿勇！角度调3°！”陈默的额头抵着操作杆，汗水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凝成冰晶。

苏晴烟举着补光灯爬上车顶，灯光刺破黑暗，照见扭曲的钢梁下，露出半截藏青色作训裤。

“我进。”陈默摘下头盔，挤过半米宽的缝隙。

钢筋刮过后背，他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却顾不上。

地下室的空气像泡在醋里，他的肺叶灼烧着，却能清晰听见微弱的喘息——在左侧第三根横梁下。

液压扩张钳的金属齿咬住变形的钢板，陈默的虎口震得发麻。

“再撑半分钟！”他喊，声音撞在混凝土墙上，惊落几片墙皮。

当缝隙终于裂开三十厘米时，他看见巡边班长蜷在角落，氧气面罩滑到下巴，怀里紧抱着本磨破边的日志。

“兄弟，醒醒。”陈默跪下来，把人往自己背上托。

班长的体重轻得让他心慌，像片被雪压垮的草叶。

但那只攥着日志的手死也不松，陈默只能连人带本子一起抄起，后背抵着冰凉的钢筋往外挪。

“出来了！”苏晴烟的尖叫混着闪光灯亮起。

陈默眯起眼，看见陆沉舟正扒着废墟边缘，战术目镜不知何时摘了，眼尾的红血丝像蛛网。

班长被抬上担架时，日志“啪”地掉在雪地上，苏晴烟弯腰去捡，镜头正好扫到最后一页：“若有人来，请替我看看界碑是否歪了。”

凌晨四点，军方的医疗车碾着雪粒驶进临时营地。

陈默站在挖机旁，看陆沉舟蹲在担架边，用拇指抹掉班长脸上的雪渣。

那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品，和他捏引爆器时的狠劲判若两人。

“你们带的焊机……”陆沉舟突然站起来，军靴踢到一块碎石，“能修界碑底座吗？去年风雪掀翻了，水泥墩子裂成三瓣。”

陈默摇头：“不能修。”他转身打开挖机后舱，取出一块预制钢板，激光雕刻的名字在月光下泛着暖光——是小巴特说的，三位守了二十年界碑的巡边员。

“但我们可以立一块新的，刻上他们的名字。”

陆沉舟盯着钢板看了很久，久到陈默以为他要拒绝。

最终那男人点了下头，喉结滚动：“东侧十米，不得遮挡原碑。”

临行前夜，柳参谋裹着大衣摸进营地，手里攥着一个加密U盘：“军区要试点民间应急协作者名录，首期有你们。”他压低声音，“非正式建议：下次来，提前报备坐标。”陈默笑着把U盘插进服务器，蓝光在屏幕上跳动，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苏晴烟的手机在这时亮了，是小巴特的消息：“我想考军校，但也想学你们拍视频，告诉外面我们这里什么样。”她对着屏幕打字，指尖在冷空气中哈出白雾：“你可以都做。”

车队启程时，朝阳刚爬上昆仑山顶。

陈默握着方向盘，后视镜里的雪山渐渐缩成白影，挖机铲斗上的裂痕却被晨光放大，像一道银色的疤。

“他们以为我们争的是路。”他说。

苏晴烟靠在副驾上，相机里存着班长的日志照片：“其实我们争的是，谁说了算。”

风卷着雪粒打在车窗上，车载电台突然发出蜂鸣。

陈默瞥了眼屏幕，“基石网”的AI预警跳成红色——西北某矿区尾矿坝位移异常，叠加降雨预报，下游万人面临溃坝风险。

红点在地图上闪烁，像一颗急促的心跳。

他按下对讲键，声音混着引擎的轰鸣：“全体注意，切换一级响应模式。”

钢铁巨兽调转方向，履带碾过新落的雪，驶向未知的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