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互市定边疆,延安有贤妻;书房画惊雷,天下暗潮生(2/2)
“王爷,妾身这把年纪还……真是丢人。”
“丢什么人?”
杨大毛瞪眼,“老蚌生珠,是喜事。谁再嚼舌根,老子撕了他的嘴。”
吴婶破涕为笑:
“王爷总是这么……粗鲁。”
“我本来就是粗人。”
杨大毛咧嘴,“粗人才能在这乱世活下来。”
陪吴婶说了会儿话,杨大毛回到书房。
刚坐下,徐世积送来延安的急报。
不是军情,是政务——牛蛋送来的第一份述职文书。
杨大毛翻开一看,乐了。
文书写得很工整,条理清晰:
一、延安现有百姓八万三千户,耕地……
二、去年赋税收缴情况……
三、军备现状……
四、南边萧铣动向……
五、下一步打算……
但字迹,明显是如花的。
“这牛蛋,自己一个字没写,全让如花代笔了。”
杨大毛笑道。
徐世积也笑:
“据延安探子报,牛将军到任后,每日巡视城防、操练士卒,做得有模有样。但民政政务,全交给郡丞孙先生和……如花夫人。”
“如花夫人白日帮着处理政务,夜里还要整理情报,比牛将军还忙。”
“牛蛋什么反应?”
“牛将军对如花夫人言听计从。据说有次当地豪绅欺牛将军是武夫不懂政务,想糊弄他,被如花夫人几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牛将军当场拍了桌子:‘以后政务都听我夫人的!谁再耍花样,军法伺候!’”
杨大毛大笑:
“这憨货,倒是有福气。”
他提笔给牛蛋回信,只写了几句:
“牛蛋:延安守好,政务听如花的,军务你自己拿主意。对萧铣,防着但不主动惹事。缺什么开口。杨大毛。”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对如花好点。她长得普通,但心明眼亮,是你的福星。敢欺负她,老子打断你的腿。”
信送走后,杨大毛又处理了几件事,天已黑了。
他草草吃了晚饭,回到书房,继续看各处送来的文书。
幽州秦琼报:
春耕开始,流民安置顺利,但辽东高句丽有异动。
马邑刘黑闼报:
突厥互市筹备中,但发现小股突厥游骑越境,已驱离。
楼烦尉迟恭报:
李世民退守潼关后,加紧操练,似在酝酿新一轮攻势。
还有各地民生、赋税、矿场、工坊……千头万绪。
杨大毛看得头昏脑涨,索性放下文书,走到院子里透透气。
二月春风,还带着寒意。
夜空无云,星子密布。
高无庸悄步上前,为他披上大氅:
“王爷,夜深了,歇吧。”
“睡不着。”
杨大毛望着星空,“老高,你说,老子能把这摊子撑到什么时候?”
高无庸沉默片刻:
“王爷,老奴记得你说过白石谷那晚,三十七个人,只有三把破刀,几袋发霉的粮食。那时候您说:‘跟着老子,饿不死。’现在咱们有几万兵,六郡之地,百万百姓。您已经做到了。”
杨大毛笑了:
“是啊,饿不死了。但还不够。我要让跟着咱们的人,不但饿不死,还要过上好日子。让娃有书读,让老人有依靠,让将士们打了胜仗能安心回家抱媳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所以还得打。打跑李渊,打服王世充,打怕突厥。打到天下太平为止。”
高无庸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他身后。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军营隐约的号角声。
而在延安郡守府,牛蛋正愁眉苦脸地对着一堆文书。
“如花,这……这啥意思啊?”
他指着一条赋税条目,“‘丁口税按田亩折算’?啥叫折算?”
如花坐在他对面,烛光下,那张丑脸显得格外沉静。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图示:
“就是说,按你家有多少地,来算该交多少税。地多的多交,地少的少交,没地的不交。比前隋不管穷富一律按人头收税,要公道。”
牛蛋似懂非懂:
“那……那咱们延安该咋整?”
“先清丈田亩。”
如花道,“把每户有多少地弄清楚,造册登记。然后按主公定的‘十五税一’来收。大户可能会瞒报,所以要派人核查。”
“谁去核查?”
“郡衙的吏员,加上军中识字的老兵。”
如花道,“妾身已拟了章程,明日可发下去。”
牛蛋看着如花笔下娟秀的字迹,忽然道:
“如花,你……你真厉害。这些弯弯绕绕,俺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如花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武将,懂行军打仗就行。这些俗务,妾身来办。”
“可你也是女子啊。”
牛蛋道,“这些本该是俺的事……”
“乱世之中,分什么男女?”
如花淡淡道,“能做事,就是本事。你守好城,练好兵,就是大功。其他的,交给我。”
牛蛋看着烛光下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张脸……其实也没那么难看。
至少,比那些只会涂脂抹粉的娇小姐,强百倍。
“如花,”他忽然道,“等仗打完了,咱们……生个娃吧。”
如花手一颤,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
她抬起头,看着牛蛋憨厚的脸,良久,轻轻点头:
“嗯。”
烛火摇曳,映着一丑一憨两张脸,却莫名和谐。
而在草原深处,处罗可汗的王帐中,老臣阿史那思摩正在苦劝:
“可汗,与燕王互市固然好,但也不可全信汉人。什钵苾那小子正在联络各部,说您软弱……”
“软弱?”
处罗冷笑,“始毕怎么死的?耳朵被砍,伤口化脓,拖了好久才断气。杨大毛那是什么人?那是敢带三十七个人就占山为王的疯子!跟疯子硬拼,才是真傻!”
“先借着互市,把咱们的骏马换成他的铁器。等咱们的勇士也配上最好的刀甲,什钵苾那小子也该碰得头破血流了,到时……再说。”
他摸着那套镶金马鞍,眼中闪过贪婪:
“他有盐有铁有茶,咱们有马有牛有皮。做生意赚钱,不比打仗送命强?”
“什钵苾想闹,让他闹去。等他在杨大毛手里吃了亏,就知道谁才是真聪明了。”
帐外,草原的夜风呼啸。
中原大地,暗流仍在涌动。
但至少这个春天,雁门、延安、幽州、马邑……杨大毛治下的六郡,百姓们终于能安心春耕,将士们终于能稍作休整。
而杨大毛自己,在应付一堆孕妇、一堆娃娃、一堆军务政务的同时,还在琢磨着——开花弹,到底该怎么造?
乱世的路还长,但一步一步,总能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