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某工厂接连发生跳楼事件(1/1)
2012年夏天,我因为家里盖房欠了外债,经远房表哥介绍,进了南城郊区的一家电子厂。厂子建在国道边一片开阔地,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远远望去像个封闭的大院。进厂前就听同乡说,这地方以前是片乱葬岗,几十年前还有人在这里上吊自杀,不过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挣钱,压根没把这些闲话放在心上。
我们车间在三楼,主要做手机配件,流水线二十四小时不停转,两班倒,每班十二小时。刚去的第一个月,一切都还算正常,只是车间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霉味,即使夏天开着风扇,也让人觉得浑身发僵。同住一个宿舍的有四个人,最年长的老周已经在厂里干了三年,他平时话不多,只是每天下班都会在床头点一根烟,朝着西北方向拜一拜,问他为什么,只说习惯了。
第一个出事的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小伙子,叫阿明,和我同一天进厂。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流水线末尾的位置。出事前一周,阿明开始变得有些奇怪,经常眼神发直,手里的活儿也频频出错,组长骂了他好几次。有天夜班,我和他挨着干活,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他突然凑过来小声问我:“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叫我?”我当时正犯困,侧耳听了听,只有机器的轰鸣声,就随口说了句没有。他却摇摇头,脸色苍白地说:“声音就在耳边,让我去顶楼看看。”
我以为他是熬夜熬糊涂了,劝他歇会儿,他却没再说话,只是眼神更加呆滞。第二天早上七点,下班铃声刚响,就听到有人大喊“有人跳楼了”。我跟着人群跑到厂房后面,看到阿明趴在水泥地上,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姿势,地上的血已经凝固成暗黑色。警察来调查的时候,问了我们几个和他同住的人,都说他最近没什么异常,最后结论是压力过大自杀。厂里给了家属一笔抚恤金,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只是从那以后,车间里的霉味好像更重了。
大概半个月后,第二个出事的是个女工,姓陈,大家都叫她小陈。她入职才两个月,平时挺开朗的,喜欢和工友们说笑。出事前三天,她突然说自己晚上睡不着,总觉得宿舍里有东西盯着她看。有天夜班中途,她去车间角落的卫生间,回来后脸色惨白,说卫生间里的镜子照不出人,反而能看到墙面上有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大家都以为她是吓着了,没人当真,没想到两天后的凌晨,她从四楼的楼梯间跳了下去。那天我正好上白班,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她掉落在一楼的花坛里,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我看到她了”,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的。
接连出了两起人命,厂里人心惶惶,很多人都开始打退堂鼓。车间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以前下班还能听到工友们说笑,现在大家都低着头匆匆离开,没人敢多待。老周还是每天下班拜一拜,只是烟抽得更勤了。有天晚上,我忍不住问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他沉默了很久,才说这已经是厂里第三年发生这样的事了,每年夏天都会有两个人从楼上跳下去,位置都差不多,而且出事的人都是入职不到三个月的新人。
我开始留意厂里的细节,发现三楼车间到顶楼的楼梯间总是锁着,但锁经常是坏的,每次修好没过几天就会被莫名打开。而且夜班的时候,总能听到楼梯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慢慢上下楼,但每次跑过去看,都空无一人。有次我夜班中途去打水,经过楼梯间,正好看到门锁又开了,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楼梯拐角处有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我吓得浑身发冷,手里的水杯都掉在了地上,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可等我喊来同事,楼梯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第三个出事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王,家里有两个孩子。他是主动要求调过来的,据说之前在别的厂干过,因为工资高才来这里。他刚来的时候,听说了之前的事,还说我们迷信,说那些人都是自己想不开。可没过多久,他就变了,开始变得烦躁易怒,经常和工友吵架。有天晚上,他突然在车间里大喊大叫,说有人在他耳边骂他,还说要拉他一起走。组长想把他拉到办公室冷静,他却拼命挣脱,朝着楼梯间跑去。我们追到四楼的时候,就看到他翻过护栏跳了下去,那一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接连三起跳楼事件,厂里终于慌了,老板请了道士来做法事。道士在厂区里摆了香案,烧了很多纸钱,还在每个楼梯口贴了黄符,嘴里念念有词。做法的时候,道士突然指着三楼车间的西北角落说那里阴气最重,让人挖开地面看看。工人挖了不到半米,就挖出了一个生锈的铁盒子,里面装着一绺头发和几件破旧的衣服,道士说这是有人故意埋下的邪物,吸收了地里的怨气,专门缠上心智脆弱的人。
本以为做法事之后就会太平,可没想到,一周后的一个夜班,又出事了。这次是个老员工,姓刘,已经在厂里干了五年,平时性格很沉稳。出事前一晚,他还和我们一起在食堂吃饭,说自己马上就要涨工资了,要寄钱回家给老婆孩子盖新房。可第二天凌晨,他就从顶楼跳了下去。更奇怪的是,他跳下去的地方,正好是道士贴黄符的位置,那张黄符已经变成了黑色,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从那以后,厂里的工人开始大批量辞职,我也收拾东西回了家。临走前,老周送我到厂门口,他说自己不打算走,因为家里有重病的母亲要养。他告诉我,其实厂里的老员工都知道,每到夏天,夜班的时候尽量别去楼梯间和卫生间,尤其是午夜十二点前后,听到有人叫名字也千万别回头。他还说,以前有个电工,夜班的时候去修楼梯间的灯,爬到梯子上的时候,突然说有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脚,拼命往下拽,多亏工友及时把他拉下来,不然也出事了。
回家后,我再也没去过那家电子厂。后来听同乡说,没过多久,厂里因为招工困难,就搬到了别的地方,而原来的厂房一直空着,围墙越来越破,周围的草长得比人还高。有附近的村民说,晚上路过那里,能听到厂房里传来机器的轰鸣声,还有人在哭,可那地方早就断了电,根本不可能有机器运转。
直到现在,我偶尔还会梦到那个地方,梦到车间里弥漫的霉味,梦到楼梯间里的白色影子,梦到那些年轻的面孔。我常常想,如果当初进厂前,我把那些传言当真,如果厂里能早点重视,是不是那些人就不会出事。可世上没有如果,那个荒废的厂房,就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所有在那里待过的人,也提醒着我,有些地方的邪性,真的不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