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阴婚(1/2)
我爷走那年,我刚大学毕业,家里没人照看半山腰的老院子,我便回了趟老家。那院子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青瓦灰墙,院里铺着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墙角堆着些发霉的柴火,透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潮味。村里人大多搬到山脚下的新村了,老院子一带只剩三四户人家,白天都少见人影,到了晚上更是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回家第三天,我在打扫西厢房时,发现墙角的木箱里藏着个红布包裹。布都快朽了,一摸就掉渣,里面裹着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一看,是一叠泛黄的帖子,还有半块断裂的玉簪。帖子是红纸写的,墨迹发黑,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光绪二十七年,聘刘氏女婉娘,与吾儿阿生结阴缘,择七月十四合葬,吉时三更。”落款是个模糊的“李”字。
我正看得发愣,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是隔壁的王婆。她都快八十了,背驼得厉害,眼神却亮得吓人,平时总爱坐在自家门槛上抽烟袋,见我拿着红帖,脸色瞬间变了,忙说:“娃,快把这东西烧了!这是阴婚帖,不吉利!”
我问她啥是阴婚帖,王婆往我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咱这山里头以前兴这个,没成亲就死了的年轻男女,家里人要给他们找个‘伴儿’,不然亡魂会在阳间作乱。你太爷爷那辈,山下李家的独子阿生上山打猎摔死了,才十九岁,李家就到处找合适的女尸配阴婚。后来听说邻村刘家的姑娘婉娘得了急病死了,李家花了大价钱,硬是把人姑娘的坟挖了,和阿生合葬在村后的乱葬岗。”
我想起帖子上的“刘氏女婉娘”,心里咯噔一下。王婆又说:“这事儿邪乎着呢,合葬当晚,有人听见乱葬岗那边有哭喊声,还有唢呐声,像是办喜事又像是出殡。后来村里就不太平了,总有人夜里看见穿红衣服的姑娘在山路上走,还有人说听见自家窗台上有梳头的声音。”
我没把王婆的话全当真,只当是老辈人的迷信,把红帖和玉簪又放回木箱,打算等烧纸的时候一起给爷带去。可从那天起,院子里就开始出怪事。
先是夜里总听见敲门声,不是砰砰响,是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像是用手指关节敲木门。我起来开门,外面黑漆漆的,连个影子都没有,只有山风卷着落叶打在墙上,沙沙作响。接连几晚都是这样,我索性把大门闩死,可敲门声还是能听见,像是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就在耳边。
有天晚上,我睡得正沉,突然觉得脖子发凉,像是有人对着我吹冷气。我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床前站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红衣服,长发披散着,看不清脸。我吓得浑身僵硬,想喊却喊不出来,那影子就站在那,一动不动,一股淡淡的、像是腐烂树叶混合着胭脂的味道飘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影子慢慢飘到门口,消失在黑暗里。
第二天我不敢一个人待在院子里,去找了村东头的张大爷。张大爷是村里辈分最高的,年轻时当过护林员,见多识广。他听我说了这些事,又看了那红帖,眉头皱得紧紧的:“你这是把人家的婚书给翻出来了,这是惊扰了亡魂啊。那李家阿生和婉娘的阴婚本就不情不愿,婉娘的家人当年哭着阻拦,李家硬是没听,这怨气能小得了?”
张大爷说,他年轻的时候,村里有个叫栓柱的后生,也是在老院子附近捡到过一个红布包,里面是女人的首饰,后来就变得疯疯癫癫,总说有人要拉他去成亲,没过半年就掉井里淹死了,捞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个红绳结。
我越听越怕,问张大爷该怎么办。张大爷说:“得去给婉娘和阿生烧点纸,赔个不是,把婚书还回去。不过乱葬岗那地方太邪乎,得等天亮了再去,还要带点糯米和朱砂,辟邪。”
第二天一早,我跟着张大爷去了村后的乱葬岗。那地方在山坳里,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到处是残破的墓碑,有的碑上连名字都看不清。张大爷凭着记忆找到一处凸起的土堆,说这就是阿生和婉娘的合葬坟,坟头都快平了,上面长着几丛不知名的野草,草叶是暗红色的。
我们在坟前点燃纸钱,张大爷嘴里念念有词:“婉娘姑娘,阿生小哥,晚辈无意惊扰,今日把婚书还来,望二位莫怪,早日投胎,莫再纠缠。”我把红帖撕成碎片,扔进火堆里,火光瞬间变亮了些,像是有人在吸火苗。
烧完纸往回走的时候,我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只有野草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张大爷说:“别回头,这是亡魂在送我们,说明它们肯原谅你了。”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回到院子的当晚,我又听见了敲门声,这次比之前更响,还夹杂着女人的啜泣声。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啊?”门外的哭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一个细细的声音传来:“我的簪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