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烟厂夜班惊魂(1/1)
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在半夜三点去车间巡检了,尤其是经历过卷烟三厂那档子事后,现在只要闻到烟丝混合着霉味的气息,后背就会冒冷汗。这事不是道听途说,是我2018年在老家烟厂当保安时亲身经历的,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那年我刚从部队退伍,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托二叔的关系进了县城的老牌卷烟厂当保安。这厂子有些年头了,建国后就有了,老厂房是红砖砌的,墙皮斑驳,里面的机器一半是老式设备,一半是后来翻新的。我被安排上夜班,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主要负责厂区巡逻和设备检查,搭档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姓赵,大家都叫他老赵。
老赵话不多,但心肠不坏,第一天上班就偷偷告诉我:“夜班别瞎逛,尤其是西边的老车间和仓库,十二点以后尽量别单独去。”我当时年轻气盛,又是当过兵的,根本不信这些,只当是老头年纪大了神神叨叨。老赵见我不以为然,也没多劝,只是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红双喜,递了我一支:“晚上冷,抽烟暖身子,遇到啥事别硬扛,赶紧往值班室跑。”
前半个月夜班过得平平无奇,除了机器的轰鸣声和偶尔的咳嗽声,厂区安静得很。直到第三个星期的周五,怪事开始接连发生。
那天晚上格外冷,虽然是初秋,但车间里却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气,哪怕穿着保安制服,也冻得人直打哆嗦。凌晨一点多,我和老赵分开巡逻,他去东边的新车间,我负责西边的老厂区。走到老车间门口时,我突然听到里面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动烟丝。这时候车间早就停工了,按说不该有人。我心里嘀咕着,握紧了腰间的橡胶棍,推开门走了进去。
车间里的灯是声控的,我一进去就自动亮了,昏黄的灯光照着一排排老旧的卷烟机,影子被拉得老长。那“沙沙”声还在继续,像是从车间最里面的角落传来的。我慢慢走过去,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偶尔能踢到掉落的烟蒂。快到角落时,声音突然停了,只剩下机器散热的“嗡嗡”声。我用手电筒照了一圈,角落里只有一堆废弃的烟丝和几个空纸箱,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老鼠吧。”我安慰自己,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我的手电筒扫过一台闲置的卷烟机,突然瞥见操作台上放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烟头上的火星明灭不定,还冒着淡淡的青烟。我心里一惊,这机器都停了好几天了,谁会在这里抽烟?而且厂区规定,车间里严禁明火,就算是工人上班时也不能抽烟。
我走过去想把烟灭掉,刚伸出手,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来,像是摸到了冰块。更诡异的是,那支烟明明是红双喜,可我闻到的味道却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老赵给我的烟味完全不一样。我越想越不对劲,赶紧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声控灯突然灭了,车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我下意识地按亮手电筒,刚想照向身后,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像是个女人的声音,就在我耳边。我吓得浑身一僵,头发都竖起来了,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手电筒的光在车间里扫来扫去,只有机器的影子在晃动,那支点燃的香烟还在操作台上,火星依旧明灭不定,可烟却好像一点都没变短。
我不敢再多待,拔腿就往值班室跑,跑到门口时差点撞到老赵。老赵见我脸色惨白,气喘吁吁,皱着眉头问:“怎么了?出啥事了?”我把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老赵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沉默了半天说:“我就告诉你别瞎逛,那老车间不干净。”
从老赵嘴里,我才知道这烟厂的一段往事。三十多年前,这老车间里出过一场事故,一个年轻的女工人操作卷烟机时,头发被卷进了机器里,当场就没了。听说那女的生前特别爱抽烟,尤其是红双喜,出事那天还在车间里偷偷抽过烟。从那以后,老车间就经常发生怪事,夜班工人偶尔会看到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女人影子在车间里游荡,还会闻到莫名的烟味,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在半夜去老车间了。
我听了心里直发毛,但还是有点不信邪,觉得可能是老赵编故事吓唬我。可接下来的几天,怪事越来越多,让我不得不相信这地方确实有问题。
第二天晚上,我和老赵一起巡逻到仓库附近,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比上次在老车间闻到的还重,混合着霉味,让人恶心。仓库的门是锁着的,我和老赵对视一眼,赶紧掏出钥匙打开门。仓库里堆满了成品香烟和烟丝,我们进去一看,发现好几箱红双喜的包装被拆开了,烟散了一地,地上还散落着十几个烟头,都是点燃过的,可仓库里根本没人。
更诡异的是,那些烟头摆放得整整齐齐,围成了一个圆圈,圆圈中间放着一支没点燃的红双喜,烟身上还缠着一根细细的头发。老赵看到这场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拉着我就往外跑,嘴里念叨着:“造孽啊,这是她又出来了。”
回到值班室,老赵才告诉我,民间有种说法,枉死的人如果有未了的心愿,就会留在生前待过的地方。那女工人出事时才二十多岁,还没结婚,听说她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攒够钱,嫁个喜欢的人,天天能抽上红双喜。后来厂里的老人说,她是在找陪她抽烟的人,那些烟头就是她“请”人抽烟的意思。
我听得浑身发冷,从那天起,再也不敢单独去老车间和仓库了。可怪事并没有就此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第四天晚上,我正在值班室里打盹,突然被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吵醒。我以为是老赵巡逻回来了,起身去开门,可打开门一看,外面空无一人。我心里纳闷,刚想关门,就看到地上放着一支红双喜,烟头上还带着一丝火星,像是刚被人抽过。
我吓得赶紧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这时,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吓人。我颤抖着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抽烟,过了一会儿,一个微弱的女人声音传来:“借个火……”
我吓得手一抖,电话掉在了地上,电池都摔了出来。就在这时,值班室的灯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墙壁上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个女人的轮廓,正对着我慢慢靠近。我吓得魂飞魄散,抓起桌上的手电筒就往外跑,刚好碰到巡逻回来的老赵。
老赵看到我吓成这样,赶紧把我拉进值班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黄纸,点燃后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嘴里还念念有词。奇怪的是,黄纸烧完后,灯就不闪了,那个模糊的影子也消失了。老赵告诉我,这是他从老家带来的纸钱,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就烧点,算是“破财消灾”。
“她就是想找个人陪她抽支烟,没什么恶意。”老赵叹了口气说,“以前也有夜班工人遇到过这种事,后来有人在老车间的角落里放了一包红双喜和一个打火机,之后就太平了一段时间。”
第二天,我和老赵买了一条红双喜,还有一个全新的打火机,放在了老车间那个女工人出事的角落,摆得整整齐齐。从那以后,厂里的怪事果然少了,再也没听到过“沙沙”的声响,也没闻到过莫名的烟味。
我在烟厂只干了半年就辞职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每次想起那些经历,心里就不舒服。后来我听厂里的老工人说,那个女工人的家人当年为了给她“配阴婚”,在她的坟前烧了很多红双喜,民间都说香烟能通阴阳,烧给枉死的人,能让他们在阴间少点孤独。
现在我早就不在老家了,但每次看到红双喜,都会想起烟厂的那段经历。有时候朋友聚会,有人说这些都是封建迷信,我也不想争辩。有些事,不是你没经历过,就不存在的。就像烟厂老工人说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些地方的禁忌,还是要遵守的。
前几天我回老家,路过那座烟厂,看到老车间已经被拆了,正在建新房。我不知道那个喜欢抽红双喜的女工人,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她想要的陪伴,还是随着老车间的拆除,去了该去的地方。但我永远记得,那个阴冷的夜晚,车间里的那支红双喜,和耳边那声轻轻的“借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