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光绪年间纸人替身(2/2)
科举的日子越来越近,沈砚秋的病也越来越重。考前三天,他突然发起高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嘴里胡言乱语,一会儿喊 “别吸我”,一会儿喊 “纸人救我”。他的母亲急得直掉眼泪,请了镇上最好的郎中来看,郎中把完脉,摇着头说:“脉象紊乱,不像是风寒,倒像是…… 被邪祟缠上了。”
就在全家一筹莫展时,一个云游道士路过青溪镇。道士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背着个布包,听闻沈家的事,主动找上门来。他刚走进沈砚秋的西厢房,眉头就皱了起来,目光落在床榻边的纸人上,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这纸人,是用邪术做的吧?” 道士的声音低沉,“你们家公子,是想靠它改命?”
沈母连忙点头,跪在地上恳求道士救命。道士扶起她,叹了口气:“这替身纸人,看着是替人承灾,实则是‘借命’的邪物。它靠吸食主人的精气存活,还会引来周围的恶鬼邪灵 —— 那些东西,都想借着纸人,附到你家公子身上!”
他指着纸人,沈砚秋的家人这才看清,纸人的脸色比前几日更红了,心口的暗红色圆点,像是更大了些,甚至能看见细微的纹路,像血管在跳动。
“要救他,得在月圆之夜,把这纸人带到郊外的乱葬岗烧掉。” 道士从布包里掏出一把桃木剑,“只是那地方阴气重,烧纸人时,那些恶鬼邪灵定会出来阻拦,稍有不慎,我们都得交代在那儿。”
沈家人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月圆之夜,天上没有一丝云彩,月亮白得像霜。道士背着桃木剑,沈砚秋的父亲抱着纸人,沈母跟在后面,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乱葬岗走。乱葬岗在镇子西边的山脚下,到处是裸露的棺材板和白骨,夜风一吹,白骨碰撞的 “咯吱” 声听得人头皮发麻,鬼火在坟堆间飘来飘去,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道士让沈家人退后,自己走到乱葬岗中央,把纸人放在地上。他掏出一张黄符,贴在纸人身上,手持桃木剑,口中念起驱邪咒:“敕敕洋洋,日出东方……”
咒文刚念两句,纸人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 “吱吱” 的叫声,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挣扎。黄符上的朱砂字开始褪色,变成黑色的墨汁,顺着纸人的身体往下流,像血一样。
“来了!” 道士大喝一声,桃木剑横在胸前。
只见周围的坟堆里,突然冒出无数道黑气,黑气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影,张牙舞爪地向道士扑来。有个女鬼,头发拖到地上,舌头伸得老长,指甲又尖又黑,直往纸人身上抓;还有个男鬼,少了一条胳膊,肠子拖在外面,发出 “嗬嗬” 的怪声。
道士挥舞着桃木剑,剑身上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黑气一碰到金光,就发出 “滋滋” 的声响,消散在空气里。可恶鬼越来越多,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桃木剑的金光也越来越暗。
“快!点火!” 道士对沈父喊道。
沈父慌忙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纸人。纸人一碰到火,就 “腾” 地一下烧了起来,火焰是诡异的绿色,伴随着一股焦糊味和腥气。纸人在火里扭动着,发出凄厉的尖叫,像是人的声音,听得沈家人捂住了耳朵。
随着纸人被烧成灰烬,周围的黑气渐渐散去,鬼火也消失了。道士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桃木剑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剑身上多了几道裂痕。
第二天一早,沈砚秋的高烧就退了。他醒来后,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哭了 —— 他想起自己制作纸人的夜晚,想起那些诡异的哭声,想起道士在乱葬岗搏斗的场景,终于明白,命运从不是靠邪术能改变的。
后来,沈砚秋打开了樟木箱,取出了笔墨纸砚,但他不再执着于科举,而是在镇上开了家私塾,教孩子们读书写字。青溪镇的人,再也没见过他夜里对着纸人祈祷,只是每当月圆之夜,老人们总会告诫孩子:“别去西边的乱葬岗,那儿有个会叫的纸人,专吸人的精气……”
那本《灵异秘术》,被沈砚秋烧了,灰烬埋在老槐树下。只是每年春天,老槐树下的草,总会长得比别处更绿,也更暗,像是吸了什么不该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