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悬壁采药（1/2）
听涛洞中，陈静之躺在简易铺就的石榻上，呼吸平稳了些许，脸上的死灰之色也略有好转，但依旧昏迷不醒。了尘禅师留下的几根金针在他胸前微微颤动，在洞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沈牧之站在洞口，望着外面逐渐昏暗的天色，眉头紧锁。慧明已经前去应付那队官差，但这个时候出现官府的人，绝非偶然。
“陈兄弟，你真的要连夜上山？”他转身看向正在整理装束的陈默。
陈默将一卷细韧的牛筋索缠在腰间，又检查了一下靴筒里的匕首，闻言抬起头，脸色在洞内明灭的火把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禅师说了，七叶烈阳草必须在日出时分采摘。从这里到舍身崖，即使熟悉路径，也要走两三个时辰的夜路。我现在出发，黎明前刚好能到。”**
“可是你的伤…”沈牧之看着他肩膀和背上重新渗出血迹的绷带。**
“死不了。”陈默简短地回答，“国公等不起。”
这时，慧明带着两名年轻的武僧走了进来。这两名武僧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精悍，目光炯炯，背着竹筐和药锄。**
“陈施主，这是慧觉、慧性，他们经常上山采药，对舍身崖一带的地形很熟悉，可为向导。”慧明介绍道，又递过一个小布包，“这是寺里特制的金疮药和补气丹，路上或许用得着。”**
“多谢慧明师父。”陈默接过布包，又对两名武僧合十行礼，“有劳二位小师父。”**
“阿弥陀佛，施主客气了。”两名武僧还礼。
“外面那些官差…”沈牧之问道。**
“是州衙的刘捕头带队。”慧明道，“说是接到山下樵夫报案，听见后山有喊杀声，特来查看。小僧已经告知他们，是几个毛贼想偷盗寺中财物，被巡夜的师兄弟赶跑了。刘捕头倒也没多问，只说要在寺中借宿一晚，明日再在周围查看。”**
“借宿？”沈牧之冷笑一声，“怕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他们住哪？”
“安排在前院的香客寮房。”慧明道，“不过，小僧发现，那刘捕头带的人里，有两个面生的，不像是州衙的熟面孔，倒是有几分…江湖气。”**
“果然。”沈牧之和陈默对视一眼。官匪勾结，或者说，官就是匪。“星宫”的手，比他们想象的伸得还长。
“沈将军，寺内就拜托了。”陈默背好行装，“我们这就出发。”**
“万事小心。”沈牧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采到药就回，不要恋战。”**
陈默点点头，与慧觉、慧性二僧悄然出了听涛洞，很快便消失在后山茂密的林海之中。**
夜色渐浓，山中起了雾。月光透过浓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林间小径若隐若现。三人都是身手不凡之辈，行进速度极快，很少交谈，只有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惊起的夜鸟扑翅声。**
慧觉、慧性对山路果然熟悉，即使在夜间，也能准确地辨明方向，避开一些险要的沟壑。陈默跟在后面，一边调匀呼吸，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背上和肩上的伤口在奔行中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浑然不顾。**
“陈施主，前面就是‘鬼见愁’了。”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慧觉指着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崖壁低声道，“这是上舍身崖最难走的一段，路窄坡陡，
陈默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山势陡然拔高，一道几乎垂直的崖壁横亘眼前，只有一条宽不过尺余的天然石阶盘旋而上，一侧是湿滑的岩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夜风呼啸而过，发出鬼哭般的声响，“鬼见愁”之名果然贴切。
“跟紧我。”慧觉说着，第一个踏上了石阶。他脚步稳健，显然走惯了这条路。**
三人鱼贯而上。石阶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一不小心就有坠崖之危。陈默全神贯注，手指扣住岩壁上的缝隙，一步一步向上挪动。
就在他们行至最险要的一段，脚下石阶仅容半足时，异变突生！**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数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夹裹着凌厉的风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小心！”陈默暴喝一声，身体紧贴崖壁，同时伸手一拉前面的慧性。一块石头擦着慧性的头皮飞过，砸在下方的岩壁上，碎石四溅！**
“上面有人！”慧觉怒喝，但他身在最前，无法回身，只能加快速度向上攀爬。**
更多的石块如雨点般落下，其中还夹杂着几支弩箭！显然，对方不仅是想阻拦，更是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跟我来！”陈默眼睛一扫，发现侧下方不远处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勉强可以容身。他不及多想，抓住一根垂下的藤蔓，身体一荡，险险落在那岩石上。慧性和后面的慧觉也有样学样，险而又险地避开了石雨，聚到了岩石上。**
这块岩石不过丈许方圆，三人贴壁而立，头顶仍有石块不时落下，但因为角度关系，已经威胁不大。**
“是什么人？”慧性惊魂未定。
“还能是谁。”陈默冷声道，抬头望去。崖顶隐约可见几个黑影晃动。“他们知道我们要上舍身崖，在这里守株待兔。”**
“现在怎么办？”慧觉问，“退回去？”
“不能退。”陈默摇头，“国公等不起。而且，他们既然在这里设伏，退路上八成也有埋伏。”他看了看头顶陡峭的崖壁，“从这里能爬上去吗？”**
慧觉打量了一下岩壁，摇头：“太陡了，而且有青苔，没有借力点。”
陈默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那几根垂下的老藤上。“你们身上有绳索吗？”**
“有。”慧性从背筐里取出一盘攀山用的麻绳。**
“结在一起，要长。”陈默解下自己腰间的牛筋索，“我们从侧面绕过去。”
“侧面？”慧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岩石侧方是一片更加陡峭、几乎没有落脚点的光滑崖壁，下方云雾缭绕，不知深浅。“那边根本没路！”
“没路，就走出一条路。”陈默将牛筋索和接好的麻绳系在一起，一端牢牢绑在岩石缝隙中一棵碗口粗的小树上，用力拽了拽。“我先过，你们跟着。记住，不要往下看，只看前面。”**
说罢，他抓住绳索，身体向外一荡，竟然直接离开了那块凸出的岩石，向着侧方的绝壁荡去！
慧觉、慧性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在赌命！**
陈默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撞在对面的崖壁上。他闷哼一声，背上的伤口再次崩裂，但手却牢牢抓住了岩壁上一道狭窄的裂缝。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仰望不见的崖顶，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手指如铁钩般抠进岩缝，一点一点向侧前方挪动。
上方的伏击者似乎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方式突围，一时间竟没有攻击。等他们反应过来，陈默已经移出了数丈，到了他们正下方攻击的盲区。**
“快！”陈默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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