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公开场的站位(1/2)
“现在不”这三个字写进记录册之后,灯隐书肆难得有了几天真正意义上的“平淡”。
平淡并不等于没有事——深潮会仍然偶尔在远处潮痕边晃影子,S-17 的被试梦里偶尔还会多一盏灯、一扇窗——但这些动静都在守望者的警戒线以内,没有必需立刻出动的任务。阁楼里的议题,从“要不要改写”转成了“怎么活着把这一决议扛下去”。
真正打破平淡的,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那天夜里,钟声准点响完,纸灯罩的纹路没有异常。林槿照例躺在床垫上,准备用定时清醒法回去睡一阵“真正的觉”,顺带看看现实那边风评有没有更烂一点。
醒过来的时候,宿舍天花板上那盏白灯恰好闪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着,消息提示堆了一串。最上面的,是一个未曾在梦里出现过的名字——现实里的导师。
【周教授】:明天系里开一个“网络暴力与学术伦理”的公开讨论,你那件事会被拿来当案例。
【周教授】:你如果不想来,我可以帮你请假。
【周教授】:但你最好自己想一想,要不要在场。
林槿看着那几行字,喉咙发干。
这不像那些截截图的人——他们只是拿他的私事当谈资;也不像莫夏果——她把选择权推回给他。导师这条消息更像一道正式的邀约:你可以缺席,但这件事会在你不在场的情况下被讨论。
“要不要去”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迅速裂成两个版本的草案。
版本一:“不去”。
他可以说自己状态不好,可以说担心现场情绪失控,可以说“我已经道歉过了,不想再把伤口翻出来”。会议照开,大家在 PPT 上看到那张经过打码的聊天截图,在“案例简介”里看到一句“当事人拒绝出席”。
版本二:“去”。
他得准备好在一屋子同事、学生和陌生人面前承认,那些截图没被断章取义多少,他当年的确说过那些话。他得准备好听别人评论他的行为,有人会宽容,有人会刻薄,有人会把他处理成一个“值得学习的反面教材”。
他盯着手机,很长时间没有回。
梦境那边,纸灯罩的纹路在某个不精确的“错频点”轻轻抖了一下——守望者不会直接告诉他“去”或“不去”,但会把这类“现实节点”标亮一圈。
最后,他只回了两个字:
【林槿】:我去。
发送键按下那一刻,他有一种非常具体的、和梦里不同的眩晕感——这不是讨论一份草案,而是签了一份“会当场难堪”的确认书。
他重新闭眼,按节拍回灯隐书肆。
纸灯罩下的光比刚才亮了一点。
“你脸色不太好。”
刚睁眼,就听见麦微的声音。
“现实那边给你丢了什么?”
裂纹问。
“公开讨论。”
林槿坐起来,嗓子有点哑,“系里要开一个关于网络暴力和学术伦理的会,用我的截图做案例。”
阁楼安静了一拍。
“你可以不去。”
铃子下意识说,“这种会十有八九会有人借题发挥。”
“导师给了我这个选项。”
林槿说,“我回了——‘我去’。”
纸灯罩的纹路轻微一闪,像被敲了一记。
“这算一次‘现实场的对位’。”
书册翻开记录册,“梦里你说了‘现在不改写’,现实立刻让你在一个公开场合选‘现在要不要承认’。”
“你可以当这是一场……小型试炼。”
陆昀说,“只是没有怪物,只有真人。”
“真人比怪物难多了。”
苏乔小声。
“你怕什么?”
顾行问,“是怕他们骂你,还是怕他们替你解释?”
“都怕。”
林槿想了想,“怕有人借机把她也骂进去,怕有人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转成一条‘我们要学会善用社交媒体’的鸡汤。”
“你这恐惧很具体。”
裂纹说。
“那你去的目的是什么?”
麦微问,“是为了替自己辩白,还是为了别的?”
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卡了一下。
“辩白肯定会有一点。”
他坦白,“但如果只是辩白,我大概会选一个更小的场合。”
“那还有什么?”
书册追问。
“我想在她也看得到的地方,让别人知道——那不是一件‘我被冤枉’的事,而是一件‘我确实做错了’的事。”
林槿说,“这样以后别人再提起时,她不用替我解释‘其实不是那样的’。”
阁楼又静了片刻。
“你这理由,比‘为了自己名声’复杂多了。”
顾行评价。
“复杂未必更高尚。”
裂纹说,“但至少,你承认自己有一部分是为了她。”
“也为了我。”
林槿说,“因为如果我继续躲,她以后每次看到那张截图,都会想——‘你连面对都不愿意,凭什么让我扛着这一段和你一起活’。”
“那你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
铃子问。
林槿沉默了一下:“你们可以帮我做一件事。”
“说。”
麦微。
“帮我把这次会,当作一次‘现实版灯隐书肆’的练习。”
他苦笑,“我不指望他们会像你们这样拆词,但至少……在我开口之前,不要让我的脑子先按下那个‘简单说成误会’的按钮。”
“我们在梦里能帮你什么?”
陆昀问,“会在现实里开。”
“你们可以……提前当观众。”
林槿说,“我知道又要练台词,但——这次不是为了说得动听,而是为了把最想逃的几个句子先吐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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