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最后的裂纹(1/1)
清晨像被切成冷片,光从窗缝里撕出一条瘦长的亮带。来客在白板前站定,R.Delta的轨迹像一根未断的焊丝,伸向多国云端与若干本地咨询账户。今晨的议程被压缩成一行字:把裂纹彻底拉开,找到那只在暗处换声的手。麦微将最新的镜像与日志重叠,屏幕上浮现出一串时间—调用—授权的三连表,像是要把过去所有偶发访问都强行编成一个连贯的呼吸节律。来客抬眼,声音平静:“今天我们不只要看见裂纹的延伸,要把每一处撕裂的边缘都放到光里,让法庭也能触到它。”
行动同时在三地展开。司法队在国外同步提交紧急申请,争取把R.Delta关联的云服务与托管节点封存;技术线则把现场回收的机柜、样机与固件并行做深度镜像,展开跨镜像的位对位比对;情报与公关线启动收网后的控制策略,准备在证据完整时用最小的曝光换取最大司法效力。社工和目击者保护组把此前被动卷入的个体集中管理,确保他们在出庭与口供中能安全而清醒。来客把一张时间轴贴在眼前:“把今天的每个节点都当作最后一次机会。别给对方任何修复裂纹的余地。”
第一个突破来自跨镜像的微粒比对:麦微发现R.Delta账户在某次短暂回连时,意外地触及了一个旧版固件的调试端口,而那端口的签名与几个月前从叶晨设备中提取到的一段旧日志极为吻合。这个吻合不是简单的字符串重复,而是一种独特的版本号偏移与时间戳的同步偏移模式,足以将R.Delta的远端活动和本地某组硬件的操作直接关联起来。来客看着那条交错的曲线,像是在读一串被拧紧的绳结:“这意味着喉的控制不仅在云端,也有实体的手在本地给它补氧。”
便衣队循着这条线展开突击。目标是一处看似普通的仓库兼创意孵化空间——与此前那些被文化伪装的场所不同,这里在白天也显得异常低调。突入时发现了一个临时搭建的试验台,堆放着若干已拆解的样机与标注为“回收/待重构”的零部件。更重要的是,在一只被遗忘的外壳里,司法与技术人员找到了被分割加密的主控密钥片段:三个片段分别被存放在不同的U盘与一个微型硬盘里,而这些介质的分布时间与R.Delta的一次授权窗口惊人一致。来客在现场合署签名封存那几件介质:“这就是他们给喉换声的实际工具,拆掉它,就是掐住复原的可能性。”
就在封存完成、初步欢呼尚未形成时,新的变量浮出水面,一份匿名邮件同时发往多名曾在代号谱系中出现的学者与顾问,邮件里没有直接指控,只有一句话和一张图片:一句话写着“裂纹已知,收网太早”;图片是一页旧合同的局部,签署处被慎重遮挡。邮件的语气不像威胁,更像提醒:有人在外侧观察这场运动的每一次按键。来客的表情变得更沉:“他们知道我们在收网,并在试探我们的边界。说明中枢没有被完全瘫痪,仍有人在远方为他们播报风向。”
来客决定采取防守性的先发制人:在确保已掌握主控密钥片段证据链完整的同时,命令对所有已知可能被动用为替代喉的节点进行临时封锁;法务方向国际检方递交了详细的证据包与时间线,请求在提交起诉书前几小时内冻结相关账户与域名,同时请求同行司法机关预备传讯若干关键证人。技术组则在指挥舱里布置了一个“时间锁”策略——把那些可疑的替代密钥在法庭传唤时以链式公证的方式一次性呈现,防止对方趁机销毁或伪造新的分片。来客低声叮嘱:“先把所有能替换喉的备选方案都按下暂停键,再让司法把他们一网打尽。”
黄昏来临时,R.Delta的几个关键云节点已被镜像封存,几处本地存放密钥的仓库被司法人员带回,桂言与ARsult的若干关键联系人被列为传唤对象。证据链在一日之内被压缩成一卷厚重的档案,法务团队准备在48小时内提交起诉建议。来客在指挥舱的灯下静静合上那本档案册,像是在合上一个沉甸甸的账本。她的声音很低,也很清晰:“我们把裂纹拉到了能被司法理解的长度。今晚我们可以稍微放下肩膀,但不要以为战斗结束。那些替声的手会继续隐蔽,他们会学着更精细地换位。我们的下一步,不只是追责,而是重建能记住这些裂纹的制度,让城市学会不再把声音借给影匣。”
她把主控密钥的封存袋放进证物箱,密码与签名一一对应,封条上写着时间与签署人名。窗外城市灯海起伏,像一条被点亮的证据链,既温暖又脆弱。来客站起身,伸展了一下手臂,眼里带着疲惫又有警觉的光:“回来休息。但明晨九点,法务、技术与情报都要在这里。我们要把这些裂纹变成城市的记忆,而不是下一个影匣的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