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谱系的收束（1/1）

一整夜的等待在黎明前短促收敛。来客把昨夜采得的会后音频、参会名单与银行冻结令并排放在桌面，像把几条重叠的纹路摊开。麦微在屏幕上把高频词与账本条目做了最后一轮自动比对，几处重合像被针挑出的亮点——一个名字在语言谱系中频繁出现，同时其名下的账户在时间窗里反复收到若干小额“项目补贴”。来客抬手，把那名字写在白板中央：桂言。声音不多，但人人都感觉到这像一声命令。

司法队列动作迅速。凭借此前的限定披露与国际协作协议，他们拿到了会务方递交的参会费用清单和几封未完全销毁的会议备忘。备忘里有一句话反复出现：“优先保障可流通通道的稳定性。”法务把这句话与代号谱系里的“稳态化”并置，形成一条法律可引用的语义链。与此同时，金融侦查组把桂言相关账户列为重点监控，追踪其资金来源与去向。来客在旁边看着跳动的时间轴，冷静地下令：“先不要公开桂言的名字，先把流向拉成链条，等证据越过法院的门槛后，再把那个人放到聚光灯下。”

学者则把注意力放在桂言的公开身份上：一位以城市参与与文化治理着称的独立顾问，频繁出现在政策研讨与公关稿件中。他的公开话语多为模糊而有力，擅长把复杂概念转化为可被接受的倡议语。来客让学者收集桂言过去三年的演讲稿、出版物与私人订阅函件，做风格学与时间线交叉检索。结果是一张越来越清晰的面孔：桂言善于把施策的边界模糊化，把操作术语以学术辞令合法化，从而为中介和空壳的操作提供了语言上的遮蔽。

证据的收束并非单点突袭，而是多点并行的压缩。便衣队在一处与桂言有密切往来的会所外布守，同时法务通过法院申请对桂言数份可疑合同进行临时保全。技术组在他常用的几个邮箱、云盘与推演平台上植入只读镜像请求，学者则在受控渠道向几位曾与桂言合作的机构发出了询证函，要求确认其参与度与项目出资方。来客的动作稳健而有节奏：“把人围在证据里，而不是证据围着人转。让账本与语言一同把他锁住。”

就在各线条同步推进时，内部又响起了新的回声：一位之前被视为中立的学术合作者，突然在私人渠道向学术圈发出一封强烈维护桂言的公开信，暗示调查可能破坏公共文化的自由表达。信发出后的两个小时里，若干媒体与学界人士开始公开发声，要求在没有确凿司法结论前保持谨慎。来客在会议室里没有激烈反驳，她把那封信放进资料包，目光沉稳：“这是对方用同温层做的一次保护伞。我们要让法律与事实成为那把能穿透伞面的针。”

为此，来客做出双重部署：一方面把将要提交法院的证据做得更完备——原始邮件头、服务器镜像、银行流水的司法认证和会场录音的时间戳两两对应；另一方面，把学者整理的代号谱系以非指名的学术摘要形式公开，邀请独立同行评审，促使学术界自我澄清与隔离可能的共谋者。她希望把公众舆论从情绪引导回事实核验的轨道，用学术的自净机制把伞撕开一角，让那些靠话语掩护的网络先暴露裂隙。

夜色又一次笼罩城市，指挥舱里的光线只剩下一盏小灯。麦微的屏幕上跳出一条新告警：桂言名下的一个离岸账户在数小时前有一笔异常转出，去向不明。来客抬头，眼里有一种既冷静又迅速的决断：“把那笔钱跟到极限。无论它要流向哪个影子深处，我们都要把路径照亮。今晚有人会做最后的掩护，也许有人会露出真正的面目。”她合上笔记本，语气像折断的弦：“准备行动——司法一旦给绿灯，我们就要在证据最完整的一刻敲门。别给对方空子，也别给学界留下被牵连的理由。”窗外，一盏荒芜的街灯忽明忽暗，像在预告另一段被揭开的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