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午夜的旧物（1/1）

夜色沉到最深处，街灯把窄巷拉成几段长影。来客在指挥舱里听着地图上不断刷新的监控回路：文化工作室前的摄像曾在过去一周内被多次短时遮蔽，出入记录里有数名不同别名的短期访问者。她把那些别名逐一与已经掌握的外部联系人列表交叉，发现三处高度重合的交集；那三个别名近期都以“旧物采样”“声音项目”名义出现在各类展演邀请里。她抿紧嘴，交代道：“今晚的封场必须既低调又彻底，既要让公众正常观看，也要在演出结束后把所有进入物件与参与人做完整链路封存。”

便衣与技术组分工进入紧绷模式。前台的社区联络被通知配合现场检验，来客与法律顾问在法庭授权下准备了临时扣押令，麦微则把便携频谱器和微型磁场探测器布置到表演灯光的侧翼，保证在不影响表演体验的前提下捕获任何异常回连与微弱电磁活动。林槿扮成工作室志愿者，与馆方协调入场流程，争取在演出闭场时以“舞台清理”为由优先接近表演者的道具与所携旧物。每一处动作都被精心掩饰成常态，整个行动像一台隐蔽的时钟，等着演出落幕那一刻的跳针。

演出如期进行，观众沉浸在艺术与旧物构成的氛围里，来客坐在角落里，眼神在舞台与后台之间游移。表演者是个中年男子，自称搜集旧声与旧物做作品，他的包裹里放着数件风化的器物和一个外形普通的木匣。演出结束，按约定的流程，来客和便衣以协助清场的名义进入后台。现场气氛依旧平和，工作人员没有觉察任何异常；但麦微的设备在木匣被移近舞台侧时捕捉到一阵短促的低频脉动，那脉动的频谱图与此前影匣与驳船中的激活签名有显着相似。

来客示意按计划行动：在不惊动在场观众的情况下，便衣在后台把木匣带到临时检验台，并以馆方技术员的身份进行初检。木匣外表并无异样，但在轻触盒面时，微弱的电流波形在麦微的探测器上闪现，那是一种极低功率的等待态，只有在特定的节拍被触发才会放大成为回连。来客看着监测曲线，低声说：“他们又把触发器伪装成艺术的呼吸。不要立即拆解，先把它密封，做完整的链路记录；我们要把这一次的激活样式带入证据链。”

在法务的监督下，木匣被密封、拍照、做指纹与频谱留样，随后被转移到临时冷柜。同一时间，麦微把那次低频脉动的时序与木匣内找到的一张小纸条比对，纸条上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组看似无意义的数字与字母，一串与他们此前识别的“按九”编码结构相符的标识。林槿在对表演者的即席盘问中发现，他与一处早已被列入观察名单的临时志愿调度名录有过短暂交集；那名调度员曾在影匣周边出现。所有线索在夜里再次归拢，像被磁石吸拢的铁屑。

当证据被封存、记录被写入审计日志后，麦微的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远端监听警报：在城市另一端，一个临时注册的域名在午夜时分发出一段短促的同步信号，信号的相位与木匣里的低频等待态精确对准。来客闻言，握紧了拳头，声音沉静却有力：“他们在把艺术变成开关，在用我们的文化把节拍编号。把那段域名提交给追溯组，查清它与这次表演者之间的联系；同时，把今晚所有现场人员的出入记录与通讯轨迹列为优先取证对象。别只是盯着木匣，我们要把支撑这次触发的整个网络一并勒紧。”夜色里，城市的旧物在悄然呼吸，来客知道下一步必须更深、更快、更冷静，才能把这场用文化做幌子的节律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