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灯塔密室(1/2)
港口的黑暗像一张厚重的布,覆盖着每一个角落。林槿随着队伍贴着墙根前进,脚步几乎没有声响。木箱后的阴影里有两道身影在交换低语,远处的仓库门半掩,里面传来更多金属摩擦的声音。来客示意他们分散,麦微则把一只小型手电递给林槿,光束细窄,像一条可以刺破夜色的针。
他们悄无声息地靠近仓库门。门板上有斑驳的油漆和久远的抓痕,抓痕深处仿佛被刀刻出一种不规则的图案。林槿伸手触碰门板,指尖感到一阵冷意,那冷意像海水侵入到骨头里。门缝底下有微弱的光,他能看见光中有人影的轮廓在移动。
来客伸出手,轻轻推开门。门开的一瞬间,空气里扑出一股混合着机油和旧布的气味。仓库内部比外面更为阴暗,只有几盏吊灯发出昏黄的光。光柱里散落着箱子和堆砌的木材。最深处是一组大型装置,形状像齿轮和蒸汽机的混合体,周身缠绕着管路和铁链。那装置上贴着一些纸条,纸条上密密麻麻写着符号和名字,字体歪斜,像被潮气侵蚀的印记。
几个人影在装置旁忙碌。他们的动作有条理,像是对某种步骤了然于心。看样子不像临时聚集的手忙脚乱,而是久经练习的程序。林槿的脑海里涌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那些人已经在这里演练多次,他们对旧名的运用可能远比他们想象中要有效。
来客做了个不动的手势,麦微瞥了一眼林槿,然后悄声示意他到一侧观察。林槿靠在一堆旧箱子后,尽量让自己的存在融入阴影。手电的光在箱面投出细长的光斑,光斑像一条条鱼在夜里游动。他努力捕捉装置上纸条的内容,但字体被风化得模糊不清,只有零星几个字如同浮雕般显现。
突然,一个人影转头。那人戴着一顶旧礼帽,帽檐低垂,面容被阴影吞没。他的眼睛像两颗潮湿的石子,盯着林槿藏身的方向。林槿的心跳随之加速,他几乎能听见心脏撞击血管的声音。那人没有发出声响,仿佛能用目光就把人的存在封住。来客在一旁迅速做出反应,用手掌在空中划出一道遮掩的姿势,像是想把林槿的方位抹去。
礼帽人伸手做了个信号,仓库其他人忽然转身如潮水般围了上来。来客和麦微也迈步上前,动作干练而迅速。林槿被拉出箱子掩护,站在两人身侧。他感到自己像被卷进一场早已布好的布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电流,像暴风雨前的静止。
礼帽人走近来客,声音低沉而平缓。
“你们来晚了。我们已经启动了初步回路。若你们要插手,只能带来混乱。”
来客直视他的眼睛,态度不让步。
“你们启动边界时应考虑后果。港城不是你们的实验室。”
礼帽人笑了一下,笑声在仓库里回荡,像金属碰撞的碎片。
“后果?我们在修补历史。被封的东西有时需要被复位,有时需要被唤醒。人们记不起的东西,需要有人替他们记起。”
麦微冷冷回应,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记得和强制记起同样危险。你们无法保证记忆的纯粹性。旧名不是道具,它有自己的愿望。唤醒它的是归还,不是占有。”
礼帽人的笑意收敛,他的手伸向装置。他轻触一处金属板,板面传出一阵低鸣。那低鸣不是机械声,更像为人言说前的呼吸,像在翻找一个合适的名字。装置上的纸条开始颤动,纸页仿佛被风吹起,露出的线糅合在一起。它们在昏黄的灯光下泛出冷冷的光。
来客没有退缩,她走到装置旁边,伸手检视一处接点。她的手指触碰到符文时,符文闪动了一下,像被确认。空气里传来一种微弱的嗡鸣,低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在林槿耳中却像是敲击节拍。他感觉那嗡鸣与自己心跳产生了奇异的共振,胸口有一阵不适。
“你们在做的不是修补历史”来客冷冷说,“你们是在用记忆当筹码。筹码一旦投入,世界就会为之下注。你们要承担起那下注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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