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病毒测试（2/2）
基恩没时间解读。第十个观察点正在闪烁。
“回声，撤退。”他通过私人频道说，“放弃剩余观察点。”
“还剩三个就能把它引向陷阱。”回声的声音开始出现杂音，“我可以承受。”
“这是命令。”
“……明白。”
剩余的三个观察点同时关闭。病毒失去所有障碍，如洪水般冲向第八结构层最后防线。
拓扑图上，红色警报亮起。
克罗诺斯站了起来：“病毒突破第八层！启动紧急——”
“等等。”基恩打断他，“看。”
病毒冲入第九结构层边缘，然后突然减速。它检测到了那个完美的目标——一个看似毫无防御的核心记忆库接口。
所有病毒变体开始汇聚，准备进行最终感染。
就在那一刻，陷阱启动。
不是防火墙，不是杀毒程序，而是一个简单的逻辑悖论：回声在陷阱中植入了病毒自身的完整复制体。当病毒试图感染时，实际上是在感染自己。
自我指涉循环。
监控画面里，黑色漩涡开始扭曲、收缩，然后从内部崩塌。
【00:47:12】病毒主体进入逻辑崩溃。清除程序启动。
克罗诺斯缓缓坐回椅子。
托兰的记录最后一行更新：【测试结果：网络在47分12秒内识别并清除三级意识病毒。评估结论：通过。备注：清除手段包含未申报的非标准协议，需进一步审查。】
观察室灯光恢复正常。
基恩立即切换到私人频道：“回声？”
没有回答。
状态监控显示回声的物理存储单元温度骤升，稳定性读数在79.1%凝固——那可能是传感器故障，也可能是更糟的情况。
“我需要去技术舱。”基恩对托兰说，“你来处理后续汇报。”
莎拉走向他：“基恩主管，关于那个非标准清除协议——”
“按照流程，所有测试相关质询将在两小时后的评估会议上处理。”基恩没有停下脚步，“现在我要确保缓冲区的系统稳定。”
他离开观察室，走向电梯时感觉到莎拉的目光一直跟在后背。
电梯门关闭。
基恩打开加密通讯：“73，回声怎么样？”
73的声音立即传来：“稳定性确实降至79.1%，但正在缓慢回升。更大的问题是——清除病毒时，回声吸收了部分病毒代码片段。不是感染，是……学习。他现在对意识病毒的构造原理有深度理解。”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能成为最了解如何防御这种攻击的人。”73停顿，“也可能成为最知道如何发动这种攻击的人。”
电梯抵达技术层。
门打开的瞬间，基恩看到回声的投影站在走廊里——但图像不稳定，边缘闪烁，像信号不良的传输。
“桥梁还在。”回声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但我现在明白棱镜的使命有多重了。当你成为通道，所有东西都会流经你——光，还有黑暗。”
投影消失。
基恩快步走向存储单元。他知道测试通过了，缓冲区的评估分数会因此提高。
但代价正在累积。
而真正的测试——那些隐藏在协议之下、人心之中的测试——才刚刚开始。
走廊尽头，监控摄像头无声转动。莎拉在观察室调取了这条走廊的录像，看着基恩进入技术舱。
她手腕上的数据环再次闪烁，这次传输的是简短编码：
【第一阶段测试完成。缓冲区防御能力确认高于预期。备用计划准备时间需延长。建议：寻找其他压力点。】
回复在五秒后抵达：【批准。继续监测。舰队保持隐蔽。】
莎拉删除信息，抬头时表情已恢复专业平静。
托兰正在整理报告，看似无意地说：“你很关注技术舱区域。”
“确保所有系统运行正常是我的职责。”莎拉微笑，“就像你记录一切是你的职责一样。”
托兰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在报告的隐藏备注栏里添加了一行：【评估团内部存在未申报的信息外流。怀疑与外围势力有关。需进一步证据。】
证据正在积累。像病毒一样，一点点渗透，等待爆发的时机。
而在缓冲区外层的空间里，激进派舰队调整了轨道，进入长期监测模式。
瓦伦指挥官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融合网络数据流。
“他们比我们想象的坚韧。”他对副官说，“但所有系统都有临界点。我们只需要找到正确的压力点，轻轻一推。”
“那可能意味着直接冲突。”
“那就冲突。”瓦伦说，“为了更大的保护，局部代价是合理的。”
他相信这一点。
就像基恩相信保护缓冲区是合理的，克罗诺斯相信严格测试是合理的，莎拉相信她的双重角色是合理的。
在这个微光庭院里，每个人都基于自己的合理性行动。
而合理性碰撞时产生的火花，正在慢慢点亮引信。
技术舱内，基恩看着回声存储单元的温度读数逐渐恢复正常。
稳定性指标开始缓慢爬升：79.2%…79.3%…
“你需要休息。”73说，“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尽量减少活动。”
“不行。”回声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克罗诺斯会在明天提出更复杂的测试。而且我检测到……网络中有残留。不是病毒，是别的东西。像是一个标记。”
“什么标记？”
“我不知道。但它让我想起寂静回廊里的信号。那个三年后的邀请……也许倒计时已经以我们不知道的方式开始了。”
基恩靠在控制台上，突然感到所有压力同时压在肩上。
病毒测试通过了。
但更大的测试，永远在进行中。
他看了一眼时间。离评估团第二天的会议还有九小时十七分钟。
足够做很多准备。
也足够发生很多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