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意识之海（1/2）

“遗落之民”提供的星图，如同在黑暗的森林中标出了几处野兽频繁出没的巢穴。唐傲和凯因选择了其中一个相对靠近他们当前位置，且周围存在可供隐蔽的大型引力透镜效应区的标记点。这里距离无形之墙尚有相当一段距离，但按照星图标注，近期“共鸣者”活动异常频繁。

突击艇潜行至目标区域边缘，依托一块被恒星引力撕裂的巨型行星碎片作为掩护，熄灭了所有非必要系统，如同一块冰冷的岩石，融入背景噪音之中。凯因将传感器灵敏度调到最高，专注于捕捉任何异常的空间波动和能量辐射。唐傲则再次进入深度感知状态，精神力如同细密的蛛网，尽可能地向远处延伸，感受着虚空中最细微的“褶皱”与“涟漪”。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寂静中流逝。最初的几个小时，只有宇宙背景辐射永恒的嘶嘶声和远处恒星风的微弱吟唱。

变化是悄然发生的。

首先察觉到异常的是唐傲。他延伸出去的精神力触角，并非捕捉到某个具体的、强大的“共鸣者”个体信号，而是感觉到一种……弥漫性的“低语”。这低语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的、混乱而庞杂的意念碎片，如同无数人在耳边同时呓语，却又无法听清任何一个完整的词句。它们来自四面八方，强度微弱，但范围极广，仿佛整片虚空都在轻微地“嗡鸣”。

“感觉到了吗？”唐傲通过骨传导低语，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抵抗着那种无处不在的混乱信息冲刷。

凯因盯着传感器屏幕，脸色凝重：“能量背景噪音……在缓慢抬升。不是单一源头的爆发，而是大范围的、同步的微弱增强。频谱特征……与‘哀嚎女妖’的污染孢子残留信号高度相似，但更加……‘协调’？”

协调的混乱？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但眼前的观测数据确实如此。那些原本应该杂乱无章的能量波动和意念碎片，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粗略地整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弥漫性的“场”。

“这就是集群意识的雏形？”凯因感到一阵寒意，“它们不是在交流，而是在……同步彼此的‘存在’？”

就在这时，传感器突然捕捉到一个强度远超背景噪音的脉冲信号！来源方向，正是星图标注的核心活动区！

几乎在同一时刻，唐傲延伸出去的精神力触角，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巨浪拍中！不再是微弱的低语，而是一股狂暴的、充满饥饿与毁灭欲望的集体意念洪流，沿着精神链接逆冲而来！

“呃！”唐傲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这股洪流冲垮、同化！无数扭曲的影像、刺耳的尖啸、冰冷的恶意瞬间充斥了他的脑海！他看到苍白的大地燃烧，看到星辰被拉拽变形，看到无数扭曲的影子在黑暗中蠕动、吞噬……

“唐傲！”凯因大惊，只见唐傲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他立刻试图切断外部传感器连接，但唐傲的精神力感知是无法物理切断的！

“干扰他！用信标的秩序场！”凯因急中生智，猛地将信标的输出功率调整到一个特定频段，一股稳定、有序的能量波动以突击艇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在混乱的海洋中投下了一颗定海神针。

这股秩序场似乎对那混乱的意念洪流产生了一定的排斥和中和效应。唐傲感觉压力一轻，立刻全力运转“深渊之心”，苍白色的、高度凝练的能量在他体内奔腾，构筑起坚实的精神壁垒，将剩余的混乱意念强行逼退、驱散。

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已经浸湿了内衬。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触摸到了那个正在形成的集群意识的边缘——那不是某个具体的“它”，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失败与被污染个体的残破意识融合而成的、饥饿的“海洋”！

“你怎么样？”凯因紧张地问。

“……还好。”唐傲的声音有些沙哑，“它发现我们了……不，不是发现，是我们的感知‘触碰’到了它，就像手指碰到了水面……它只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仅仅是本能的反应，就几乎让他精神失守。那个集群意识的庞大与恐怖，可见一斑。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凯因看着传感器上依旧在不断增强的背景噪音和那个持续发出强脉冲的信号源，深知此地不可久留。刚才的意念冲击，很可能已经让他们暴露。

然而，就在凯因启动引擎，准备撤离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个强大的脉冲信号源附近的空间，猛地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并非“共鸣者”个体穿越时那种相对“精细”的褶皱，而是一种大规模的、粗暴的空间塌陷！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将那片虚空像捏纸团一样狠狠攥紧！

紧接着，塌陷的中心点，一道暗红色的、如同撕裂伤疤般的裂隙，猛地绽开！裂隙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着令人作呕的、粘稠的暗红色能量，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影子在挣扎、咆哮！

“空间裂隙？！它们强行撕开了一个稳定的通道？！”凯因失声惊呼！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共鸣者”能力的认知！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吸力从裂隙中传来！并非物理引力，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和能量层面！突击艇的护盾能量读数疯狂下跌，艇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裂隙方向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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