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无形之墙（1/2）

巡界者的微弱信号，如同黑暗海面上遥远灯塔投来的一缕微光，指引着方向，却也昭示着前方航路的险恶。突击艇调整航向，沿着信号来源与“初始之地”指向的星域边界，开始了谨慎的潜行。

艇内气氛凝重。凯因大部分时间都守在信标控制台前，试图从那断断续续的信号中榨取更多信息。“信号模式很固定，像是一个自动信标在循环播放预设的求救代码，但没有得到任何响应的迹象。‘阿尔法-7’可能是巡界者某艘舰船的编号，或者是一个行动区域的代号。”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干扰源依然无法定位，像是弥漫在整个星域的背景噪音，越往前，干扰强度似乎还在缓慢增加。”

唐傲默然不语。他更多时候是站在舷窗前，凝视着窗外永恒不变的苍白与深黑交织的景象。体内的能量在“深渊之心”的调和下逐渐稳定，甚至略有增长，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虚空中的能量性质正在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更……“粘稠”，更“沉重”。信标全功率运行散发的能量波动，在这种环境中，仿佛投入粘稠油脂的石子，扩散得异常艰难。

“不仅仅是能量干扰，”唐傲忽然开口，打断了凯因对信号数据的反复计算，“空间结构本身，似乎也有些异常。”

凯因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扫描屏幕：“空间读数……在标准参数范围内波动，没有发现引力异常或空间褶皱。”

“不是那种宏观的异常。”唐傲微微皱眉，尝试用语言描述那种源自本能感知的异样感，“是一种……滞涩感。就像在水中行走，比在空气中要费力。”

他调动一丝“深渊之心”的力量，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苍白色能量光晕。光晕在空气中缓慢旋转，但唐傲能感觉到，维持它旋转所耗费的精神力，比在之前区域要高出少许。

凯因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他快速调出突击艇的亚光速引擎效能日志，仔细查看起来。“引擎输出功率恒定，但实际推进效率……在过去七个小时内，确实下降了约零点三个百分点。我原本以为是常规的引擎效能衰减或者宇宙尘埃的影响……”

零点三个百分点，微乎其微，在通常的星际航行中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结合唐傲的感知，以及那无处不在、不断增强的干扰背景音，这点微小的异常便显得格外刺眼。

“有什么东西在影响这片区域，”凯因的声音低沉下来，“不仅仅是能量场，是更底层的东西，空间结构，或者……时空本身？”

这个猜测让舱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能够影响时空结构的力量，通常只存在于理论中，或者与某些宇宙级灾难相关联。

“减速，保持警惕。”唐傲下令，“扫描重点从能量信号转向空间结构探测，哪怕是最微弱的涟漪。”

突击艇的速度降了下来，如同在未知的暗礁区小心翼翼航行的扁舟。凯因调整扫描模式，专注于探测空间本身的微弱畸变。时间在高度紧张的沉默中流逝。

几个小时后，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并非来自信号接收器，而是来自空间态势感知系统！

“检测到前方大规模空间结构畸变！”凯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不是虫洞，不是引力井……像是一道……‘墙’？”

主屏幕上，扫描数据构建出一个模糊的模型。在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空间曲率发生了一种近乎直角般的、违背物理常识的剧烈转折！这道“转折”向上、下、左、右无限延伸，仿佛一道无形的、隔绝内外的巨大屏障，横亘在他们的航路上。巡界者的信号和“初始之地”的坐标指向，都清晰地表明，他们的目标，在这道“墙”的后面。

“能绕过去吗？”唐傲盯着那堵“无形之墙”，冷静地问道。

凯因快速计算着扫描范围。“不行！它的横向延伸范围超过了我们的最大探测距离，至少在零点五光年以上！纵向也是如此！它……它就像把一个巨大的空间给‘折叠’或者‘封堵’了起来！”

尝试用突击艇的火力攻击？那无异于用石子投掷山峦。尝试寻找薄弱点？扫描结果显示这道空间屏障的结构异常均匀且稳定，没有任何明显的能量节点或结构缺陷。

“巡界者的信号和‘初始之地’的线索都指向墙内，”凯因的语气带着一丝绝望，“我们被挡住了。永恒纪元恐怕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或者，他们也无力突破。”

唐傲没有回应，他闭上眼睛，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起来，小心翼翼地向前方那道无形的壁垒探去。

没有触感，没有声音，没有光。但他的精神力在延伸到某个界限时，猛地撞上了一层无法形容的“存在”。那不是实体，也不是能量场，更像是一种绝对的“拒绝”，一种空间法则本身被强行扭曲后形成的隔绝。他的精神力如同水流撞上绝对光滑、无限高的玻璃墙，无法渗透分毫，反而被一种冰冷的、漠然的意志反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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