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诊疾(2/2)
昨日柳郎君命家仆送来节礼,他正巧和人搭上话,得知柳郎君这两日不在宅里,随堂兄弟在城外庄子上行猎。
柳氏乃高门大族,他家在海阳的庄子一占就是几个山头,倒也容易辨认。
麻子跑出几里地的同时,齐二郎已随卢掌柜请回宗老。
路上,宗老再三申明自己未必能把人治好,甚至不惜把游历时做下不大光彩的事说了出来。
“要说治心疾,老夫早年在江湖上行走,听闻有个叫计浒的。此人酷爱钻研疑难杂症,对药理极为精通,他的药圃网罗了天南海北的草药。”
“计浒而立之年,曾翻越龙眉山,为蒲陆皇室宗亲诊治心疾。经他半月医治,那位蒲陆小王爷的心疾痊愈,蒲陆皇帝大喜,赐给他皇室秘药。”
“蒲陆一行让计浒名扬诸国杏林,然他所求不为医术超拔,而是,那瓶蒲陆秘药。凡人重伤性命垂危,服此药,可续命七日,期间倘若医治得当尚能活命,故而得名‘七日还’。”
“后来,有人问过计浒怎样治愈心疾,他不肯透露方子,只说所用药材并不名贵。至于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方子,没人知晓。”
“计浒为人乖僻,病人所患疾症或是医资无法引起他的兴致,他绝不肯出手救人。在他施救之时,若有人拂逆他的意,便是小疾他也能给人弄成大症候。”
“想来,有蒲陆秘药在手,他会命丧北谌,恐怕是仇家报复,收了他的命也未可知。传言计浒死前,让后人将他生平手札封入棺材,所以……”
宗老顿了顿,低叹一口气。
“所以前些年,老夫动了去北谌挖开计浒墓的念头。”
“可惜,老夫在北谌辗转寻觅一年多才找到墓穴所在,拼却这身老骨头挖了整个通宵,只挖到一堆烂骨头,连块棺材板都没有。”
“这计浒也是活该,生时胡作非为惯了,死后还不是一无所有,就连血脉至亲都不肯遂他遗愿。可惜那张治心疾的方子,不能流传于世,实在可惜,可惜啊!”
犊车骤然停下,打断宗老意犹未尽的怅叹。
“宗老,不管怎样,还请您替九娘多撑些时候,怎么着也得等柳郎君见上一面,就算卢某求您!”
卢掌柜下了车,同齐二郎一起搀扶宗老下车,将人迎上醉春楼后院小楼。
宗老进屋只瞧了黎九娘的气色,便写了吊命的方子着人去抓药来熬,另外又让卢掌柜吩咐厨房备下参汤。
小楼上多是娘子的闺房,待宗老退出门,日已沉西,卢掌柜将人请去楼里雅间休憩。
不多时,去寻柳郎君的麻子也回来了,顶着一脑门汗走到卢掌柜面前。
怏怏道:“我倒是在城外庄子上找到柳郎君,将黎娘子的事说了,将人劝进城来,谁知半路被人劫去。”
卢掌柜听说立时跳起身,踏到麻子眼前,尖声叫道:“什么?被劫!我竟不知,在海阳城还有人胆敢劫他柳氏子弟的道?”
“劫道之人,就是柳郎君的新妇。”
麻子摸了把汗,心有余悸地回想当时混乱的场景。
“柳夫人领了十来个家仆拦在道中,说什么柳郎君不随她回柳宅,她即刻写信送回上京,让她大父去问柳大人,海阳柳氏家规为何。”
海阳城无人不知,柳郎君家里那位新妇乃是上京世家贵女。
在家时,自幼被长辈宠溺,性子强悍,在她面前,柳郎君的气势总要矮上一大截。
“这个柳夫人……”
卢掌柜气极反笑,“柳郎君可有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