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袭(2/2)
半路听得巨石坠落砸碎城墙,“轰隆”巨响伴随城墙碎裂落石,震得二人脚下趔趄,不祥的预感毫无预兆地浮上所有人的心头。
齐二郎不比军中历练出来的阿福,冯骆明出于爱护之心把他放在身边,没有指望他能上阵御敌。
这个道理齐二郎也心知肚明,他紧紧跟在冯骆明身后,举手投足也在竭力模仿小义兄的沉稳,将其指挥城上府兵防守反击的调度默记在胸。
为了缓解内心的紧张,他逼迫自己把兵书里的谋略搬到眼前演练。
不是他对冯骆明丰富的作战经验不信任,而是由衷的钦慕让他心向往之,冯骆明一番话将名为“抱负”的野心深埋在少年纯粹无染的心田。
冯骆明连发十几道指令,堪堪稳住局。
等城头府兵全都顺利进入作战状态,他才在城垛的掩蔽下,借着星月光辉从漫无边际的漆黑里剥离模糊的乱军阵列。
头顶乱石横飞,耳畔轰响声不绝,轻松将城上城下的喊杀声淹没。
城外投石的频率比白日快上许多,他敢断定,此刻城下发石车额度数量肯定不止白日所见三台。
此刻,白日密如群飞的箭矢被重弩长箭取代,此时正值亥时与子时相交,也是夜深人困之时,乱民攻城之决心可见一斑。
城中已被剿灭的暴徒,加上城外日间伤亡的流民数量不下三百人,尽管如此他们夜间还敢攻城,想必那片林子里藏了不下千人。
如此数量庞大的流民,究竟是怎样做到从边邑赶来营陵,还能不被沿途郡县发现端倪的?
更不要说,他们还准备了大批的攻城装备。
百夫长拖着被巨石砸折的右臂颠步走来,粗喉大嗓拉回冯骆明飘远的思绪。
“报!敌军用重弩为两架云梯开路,此刻于城门两侧开始登城,我军死伤太多,恐是不易守住,还请都尉从速增兵,不然咱们只能出城拼杀。”
“增兵?”
冯骆明回身打量灰头土脸的百夫长,目光划过他腰间佩刀。
“援兵未至,从何增兵?”
三旬开外的军汉大半辈子辗转在各地军府,驻守在营陵的时日尤长,对营陵军府的编制再清楚不过。
他见多了市井上招猫逗狗却自称游侠儿的泼皮,看在韩县令面子上才称眼前少年一声“都尉”。
听得质问,没好声地应道:“我营陵军府四百多名兄弟,怎么没有人?再说城外那起子要饭的又没打其他三门,将那边守着的兄弟们调过来帮衬不……”
后面的话未出口,就见冯骆明劈手夺了他腰间佩刀出鞘。
白花花的刀刃破风望他砍来,残影尚映在眼前,身上没有出现意料中的痛感,倒是绷直的背上洇起一团温热湿意,随后听得“铛啷”一声铁刀落地。
履历绵长的百夫长瞋目回首,只见城墙上趴伏着的流民,脑袋被齐脖斩断,腔子里咕嘟往外冒着血泡,仅剩少许皮肉勉强挂住沉重的头颅。
霎时明白,冯骆明此举并非自己所想的灭口,而是在救他。
魁梧壮实的军汉顿觉羞愧难当,说不出话来。
“其他三门的守军动不得。”
齐二郎迅速瞥了一眼那死相不佳的暴徒,煞白着脸用目光追随冯骆明探查城墙的背影,踱步停在呆若木鸡的百夫长身侧。
“营陵城中百姓尚在,容不得一丝疏忽,我义兄的意思是守城待援。事有万一,即便流民没有打其他城门的主意,也绝不能撤兵来援,否则稍有疏失,则城中百姓危矣。若我是攻城的流民,一旦发现城中兵力都集中到一处,那我只要想办法让人从别处混入城,打开余下的某处城门,那东城守得再严也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