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中元(2/2)
“怕是什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定是北谌新帝动用折舣楼的刺客摸掉了天机堂埋的的五官,哦不,不用将那五官尽数抹杀,只需抹杀采听官和监察官断其耳目,余下的审辨、出纳、保寿三官都成了摆设。”
钱管事闻言连连称是,心下不禁叹息,没想到家主离了上京这些年,提起朝堂事心里头还是透亮。
不知是那夜的消息太过骇人听闻,还是中元节至,牧尘子近来心神不宁,同齐二郎说话时常走神。
七月十五那日齐二郎本无须往宝成巷去,十四那天黄媪托他中元节带阿绮去放河灯,他用过朝食便往宝成巷去,留下小来在宅中帮钱管事准备祭礼。
阿绮正是他从胡商手里买下的女奴。
黄渠夫妻俩除了天妒风华的长子黄选,膝下还有两女,离都前将二女先后嫁出上京。
料理完家中琐碎,夫妻二人驱乘牛车往北寻来乐安县,不知有意无意同牧尘子隔街做了邻舍。
乐安非故土,此地没有黄氏亲族,家中不置仆从,大小事务都是夫妻两个亲力亲为。
直至牧尘子领来齐二郎,家中才添了人气。
偏他好学勤谨,原定两年的蒙学课业被他一年半载学完,学成后自要留在牧宅不得常至。
黄宅里难得的人气眼看要散,赶巧那日齐二郎送来无处安置的女奴,黄媪立时将人收了爱怜还来不及又怎舍得当作奴仆使唤。
她连夜烧水替女奴洗沐,梳开那头干枯打结的发就让她忙到夜半。
好在一番忙活后收拾出来的小女娘虽瘦弱不堪,模样却是乖巧可人,在黄媪耐心哄问下只道出齿龄十一,却不记得姓甚名谁乡关何处。
黄媪听来唏嘘不已,少小年纪被人掠卖为奴,路上不知受了多少惊吓,还险些被那黑心肝的商人溺死在水坑,她一个小女娘能活下来已是不易。
心底忽生一念,黄媪平生第一次未同丈夫商议,便要将身世可怜的小女娘收作义女,黄渠沉默着也未反对。
黄媪抱着小女娘在竹下想了一日,才给她取名为“绮”,翌日一早,黄渠去县府替黄绮上了户籍领回籍帖。
齐二郎到时,远远隔着竹篱看见二老一少正在院中用朝食,他向黄渠夫妻俩行过礼,便走去井栏帮忙往水缸打水。
这些事原不用他来做,可他见先生上了年岁便坚持如此,黄渠知他心意便也不再说什么。
待他往缸里装满水放下井桶时,身着淡绯儒裙的小女娘已站在不远处,她比齐二郎矮了一头人又瘦削,话音也怯生生的:“阿兄,放河灯。”
齐二郎擦着手点头,侧身同二老说了声转身往外走,待出了篱门,身后传来黄渠的叮嘱:“七月半,鬼门开,中元节不宜夜行,记着早些归家。”
“晓得!”
齐二郎高声往竹篱内喊了声,低头嘱阿绮跟上,便带着条“小尾巴”走去北市纸扎铺,路上见不少人手里捧着荷花灯往河边走。
待到了纸扎铺才知今日买河灯的人多,铺子里早没了存余,扎纸的老师傅连同两个徒弟都上了阵还积下不少空缺,若按先后次序,他们要的两盏灯怕是得等入夜才能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