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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逃窜的猎物与饥饿的猎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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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斯克战役第十四天,上午九时十七分。

晨雾正在散去,阳光开始灼烤这片已经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土地。我们停在一片白桦林的边缘,“巨兽”的发动机低吼着,像一头不安的野兽。我站在指挥塔里,上半身暴露在逐渐炎热起来的空气中,望远镜紧贴着双眼。

“确认了吗?”我问,声音因为连续三天缺乏睡眠而沙哑。

埃里希在炮手位置回答,声音通过车内通讯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兴奋:“确认。至少十二辆T-34,可能还有几辆卡车,正在向西移动。队形...混乱。没有步兵掩护,没有侧翼警戒。”

威廉从驾驶舱补充:“他们看起来像是在逃跑,不是战术转移。领头的T-34炮塔指向后方,时不时转向警戒,但整体速度很快,扬起的尘土在几公里外都能看见。”

逃跑的苏军。这个词在库尔斯克战役中是如此罕见,以至于我一开始不敢相信侦察兵的报告。过去两周,我们面对的苏军只有两种状态:进攻,或者准备进攻。像现在这样,整支部队慌乱撤退,暴露侧翼,队形散乱——这是第一次。

“距离?”我问。

“大约两千五百米,”埃里希回答,“正在穿越那片开阔地。如果我们现在追击,能在他们进入北面树林前截住至少一半。”

我看向那片开阔地。大约三公里宽,地势平坦,只有几处低矮的灌木丛和弹坑。对于逃跑的坦克来说,这是死亡地带——无处可藏,只能拼命向前冲。对于追击的虎式来说,这是完美的射击场。

“施耐德,联系营部,报告敌情并请求追击许可。”

等待的几分钟里,我快速评估形势。我们的状态:燃料还有大约两百升——昨天幸运地等来了一辆迷路的补给车,它本应去北翼,但司机迷路了,我们截住了它。弹药:十五发穿甲弹,九发高爆弹,足够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机械状态:炮塔旋转机构仍然有轻微异响,但威廉说还能坚持;左侧第二负重轮异响更明显了,但在硬地面上应该不会立刻故障。

更重要的,是车组的状态。连续两周的高强度战斗,每天面对死亡,时刻担心被包围,看着补给日渐减少,战线日渐后退——这些都在我们每个人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疲惫。但此刻,在发现逃窜的敌军时,我看到了一种不同的东西:埃里希眼睛里的专注重新变得锐利;约阿希姆检查弹药时动作恢复了以往的敏捷;连施耐德调试无线电的声音都少了几分紧张,多了几分期待。

我们需要这场战斗。不是因为它能改变战局——十二辆坦克的损失对苏军来说微不足道。而是因为它能让我们重新感觉到力量,感觉到我们仍然是猎手,而不仅仅是猎物。

“营部批准追击,”施耐德的声音传来,“但附加条件:不得深入敌控区超过五公里,一小时内必须返回。如果遭遇抵抗,立即撤退。”

合理的命令。谨慎的命令。也反映了指挥部的真实心态:即使是难得的机会,也不能冒险。因为我们输不起任何一辆虎式了。

“威廉,全速前进!目标:截住他们!埃里希,准备射击,优先攻击领头的坦克,阻断逃跑路线!”

“巨兽”的发动机咆哮着,五十六吨的钢铁巨兽开始加速。起初缓慢——虎式从来不是敏捷的坦克——但一旦动起来,就有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履带碾过灌木,压碎瓦砾,在松软的土地上留下深深的沟痕。

我从指挥塔缩回车内,拉下舱盖。现在通过观察镜看到的景象:前方,大约两千三百米外,十二个移动的黑点,后面拖着长长的尘土尾迹。他们显然发现了我们,因为队形更加混乱了,有的坦克试图转向寻找掩体,有的加速逃跑,完全不顾协同。

“距离两千一百米,”埃里希报告,声音平静得像在训练场,“目标速度...大约每小时二十五公里,向西偏北方向。”

“你能在这个距离命中吗?”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可以。但需要计算提前量,而且他们可能做规避机动。”

“那就射击最中间的那辆。它周围的空间最大,如果命中,会迫使其他坦克绕行,减慢整体速度。”

“明白。装填穿甲弹。”

我听到身后约阿希姆的动作声,炮弹推进炮膛,闭锁机构闭合。

“目标锁定。距离两千零五十米,横向速度约每秒七米,向右移动。风向轻微从左向右,温度...二十三度。”

“开火。”

炮声在车内回荡,即使在耳机保护下仍然震耳。两秒半——对我来说像是永恒——然后,通过望远镜,我看到远处那辆T-34的右侧履带突然断裂,坦克猛地打转,扬起一片尘土,然后停了下来。

“命中履带!目标丧失机动能力!”

“干得好!下一发,瞄准它旁边那辆,阻止它救援!”

第二发炮弹射出。这次没有直接命中,但落在目标前方五米处,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片显然惊吓了那辆坦克——它急转向左,差点撞上另一辆。

“减速了!”威廉喊道,“整个队伍的速度都慢下来了!”

“保持追击!埃里希,继续射击,任意目标!”

追击战开始了。虎式以最大越野速度前进——大约每小时二十公里,比T-34慢,但我们的优势是可以在追击中射击,而逃跑的苏军坦克如果停下来还击,就会被后面的同伴撞上或者被我们追上。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埃里希进入了某种状态。他后来告诉我,在那一刻,他感觉不到疲惫,感觉不到恐惧,甚至感觉不到兴奋。只有数据:距离、速度、风向、温度、弹道。他的手稳定地操作着瞄准装置,眼睛紧贴目镜,呼吸平稳。

第五发炮弹击穿了一辆T-34的后部装甲,引爆了发动机舱。坦克冒出浓烟,缓缓停下,车组成员慌忙爬出逃生。

“六辆被我们挡住或击伤了!”施耐德报告,声音里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剩下的六辆分成两路,三辆继续向西,三辆转向北面树林!”

“威廉,追西面的!埃里希,先解决转向北面的,不能让他们进树林!”

虎式笨拙地转向,炮塔以最大速度旋转。埃里希的第一发炮弹偏了——在高速转向中射击精度大大降低。第二发击中了转向北面的最后一辆T-34,炮弹从侧面击穿,坦克立即起火。

但另外两辆已经接近树林边缘,很快就能获得掩护。

“加速!威廉,全速!”

“巨兽”的发动机嘶吼着,速度表指针颤抖着指向二十五公里每小时——这是越野状态的极限。我感觉到整个车体都在震动,仪表盘上的警告灯有几个开始闪烁,但威廉没有减速。

“八百米!”埃里希喊道,“最后一辆正在进树林!”

“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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