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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数字的重量与嫉妒的滋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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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斯克战役第五天清晨,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装甲部队的营地。

我正蹲在“巨兽”的履带旁,用撬棍清理第七个和第八个负重轮之间已经板结如水泥的泥块——昨夜一场短暂的夏雨让本就糟糕的路况雪上加霜。威廉在旁边检查变速箱油位,埃里希则用蔡司清洁布仔细擦拭炮镜上的露水。

这时营部的传令兵骑着摩托车冲进我们的临时驻扎点,车轮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年轻人跳下车时几乎摔倒,手里挥舞着一张油印的战报纸,脸上是混杂着兴奋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难以置信的战绩!”他气喘吁吁地喊道,声音尖得有些失真,“第502重坦克营,一辆虎式,昨天在252.9高地附近——单辆车挡住了苏军至少两个坦克营的进攻!”

威廉停下手中的动作,皱眉:“两个坦克营?那至少五十辆坦克。”

“不止!”传令兵把战报纸塞到我手里,“根据初步确认,那辆虎式击毁了二十二辆T-34!自身被击中六十七次,没有一发击穿!车组全员幸存,坦克还能自行返回维修点!”

空气凝固了几秒。只有远处持续的炮声还在提醒我们战争仍在继续。

我低头看着战报。纸张是粗糙的野战印刷品,字迹有些模糊,但关键信息清晰无误:弗朗茨·施陶德格下士,第502重坦克营,7月7日作战报告。单日击杀22辆T-34,自身受损但可修复,车组无伤亡。

“六十七次命中...”埃里希喃喃道,他凑过来看战报,眼睛里闪烁着技术分析的光芒,“就算都是45毫米或76毫米炮,这个生存概率也...几乎不可能。除非所有命中都是远距离、大倾角,而且没有击中弱点...”

“但他做到了,”传令兵坚持说,仿佛这战绩是他自己的,“指挥部已经确认了,空中侦察和前线观察哨交叉验证。二十二个击毁记录,至少还有八个可能击毁待确认。”

威廉吐了口唾沫,不知是表示轻蔑还是惊讶。“施陶德格...这名字有点耳熟。”

“他是年初才完成虎式训练的新车长,”我回忆着,声音有些干涩,“来自第500训练营的第三批学员。如果我没记错,他之前是四号坦克的装填手,因为原车长战死才紧急培训晋升的。”

一个前装填手,紧急培训的下士车长。创造了可能是东线开战以来单辆坦克最高的单日击杀记录。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我胃里翻腾。首先是震惊——二十二辆坦克,这几乎是我们整个连四天战果的总和。然后是怀疑——六十七次命中而无致命伤?在斯大林格勒,我们见过KV-1挨上十几发75毫米炮弹就被摧毁或瘫痪。但很快,专业认知压倒了怀疑:虎式的前装甲确实能在正常交战距离免疫苏军大多数坦克炮,而如果施陶德格选择了完美的防御位置,只暴露最厚重的正面...

最后涌上来的,是一种让我自己都感到羞耻的情绪:嫉妒。

凭什么? 一个小声音在我脑海中嘶鸣。我,卡尔·冯·穆勒,从1935年就在装甲部队服役,经历了波兰、挪威、东线、斯大林格勒,虽然没打过法国,但在法国也待过一段时间,现在是党卫队第二“帝国”师的重坦克车长,军衔上尉。而这个...这个前装填手,下士,才开虎式几个月,却创造了这样的战绩?

“车长?”埃里希注意到我的沉默。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不体面的情绪。“很出色的战绩,”我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专业,“我们应该研究这个战例。如果战术可复制,对整个战线都有价值。”

传令兵点点头,又递过来另一份文件:“营部命令,所有虎式车长一小时后到指挥部参加紧急战术会议。我们要分析这个战例,并针对苏军的新战术调整策略。”

一小时后,我走进设在地下掩体中的指挥部。空间低矮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地图纸张、汗水和廉价烟草的味道。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库尔斯克战区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标注着双方位置。今天新增了许多红色箭头——苏军的反击方向。

已经有十几个车长到了,大多是熟面孔。哈特曼靠墙站着,脸上带着惯常的嘲讽表情。几个来自其他营的车长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明显不同往日——兴奋、怀疑、竞争,各种情绪在狭小空间里涌动。

营长克劳斯少校走进来时,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他脸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但左眼周围还是一片青紫,视力似乎没有完全恢复,看人时会微微偏头。

“先生们,”他开门见山,“我想你们都听说了施陶德格下士的战绩。在讨论这个具体战例前,我需要先更新战场形势。”

他用一根细长的木棍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过去四十八小时,苏军在多个地段发动了团级规模的反击。他们改变了战术——不再固守固定防线,而是采用弹性防御,用雷区和反坦克炮迟滞我们,然后集中坦克部队反击我们暴露的侧翼。”

木棍移动到我们师负责的南翼:“尤其在这里,普罗霍罗夫卡方向。情报显示,苏军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已经集结完毕。我们面对的不再是零散的T-34营,而是完整的坦克军,可能有超过三百辆坦克,包括新的重型坦克型号。”

他放下木棍,双手撑在桌沿:“这就是为什么施陶德格的战例如此重要。它证明了在理想条件下,一辆虎式可以对抗数量惊人的敌军。但更重要的是——它证明了某种战术的可能性:用少量虎式控制关键地形,阻断苏军装甲集群的突击。”

一名年轻车长举手:“长官,但六十七次命中而无致命伤...这真的可能吗?会不会是观察误差?”

克劳斯少校从文件中抽出一张照片,传给我们看。那是航空侦察照片的放大版,模糊但能辨认:一辆虎式坦克停在高地顶部,周围散布着至少十几辆坦克残骸,有的还在冒烟。虎式本身的车体上可见多处浅色斑痕——命中但未击穿的痕迹。

“这是战斗结束一小时后拍摄的,”少校说,“你们可以数数周围的残骸。至于命中次数,有三个独立观察哨记录,数据一致。而且——”他顿了顿,“施陶德格的虎式现在已经回到维修点,技师检查确认:前装甲十四处命中,侧面九处,炮塔四十四处。最深的凹痕是76毫米炮在一千米距离命中造成的,深度三十二毫米,没有击穿。”

掩体里响起一阵低语。76毫米炮在一千米距离,对虎式100毫米厚的前装甲确实难以击穿,但四十四次炮塔命中...炮塔正面虽然也有100毫米,但弧度较大,理论上更容易跳弹。

“他是如何做到的?”哈特曼问,声音里没有往日的嘲讽,只有纯粹的好奇。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分析的,”少校说,“根据施陶德格车组的初步报告,他们选择了252.9高地西北坡的反斜面阵地。只露出炮塔和部分车首,车体大部分隐蔽在高地棱线后。他们预先测定了周围所有可能接近路线的距离,制作了简易射表。苏军坦克从东面进攻时,正好迎着晨光,视野受限。而虎式背光,且有高度优势。”

他走到一块简易黑板前,用粉笔画出地形剖面:“关键是位置。反斜面阵地意味着苏军坦克必须爬上坡才能获得射击角度,而在爬坡过程中,它们只能暴露最薄弱的前上装甲。而且由于坡度,它们的火炮必须大角度仰射,进一步降低了穿甲能力。”

埃里希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掩体里格外清晰:“距离控制。如果苏军坦克在一千米到一千五百米距离开始爬坡,那么它们整个爬坡过程都处于虎式的有效射程内,而它们自己只有在坡顶附近才能有效还击。这是经典的防御射击位置。”

少校点头:“正是。施陶德格车组的炮手——一个叫卡尔·韦格纳的二等兵——在训练营的射击成绩只是中等。但他报告说,因为所有目标的距离和角度都相对固定,他实际上是在进行重复射击训练。第一辆坦克花了三发才击毁,第二辆两发,从第三辆开始,基本上都是一发命中。”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这个场景。晨光中,T-34的轮廓一个接一个爬上地平线,暴露在早已计算好距离和角度的88毫米炮口下。炮手不需要估计距离,不需要考虑复杂的提前量——目标沿着预设的轨迹移动,几乎是固定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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