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人渣的抗争 > 第469章 废物的理由

第469章 废物的理由(1/1)

目录

胡小军看着眼前的加藤,只觉得这人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他想起两年前那个初春的雨天,雨丝又黏又冷,寒意顺着墙缝往骨头里钻,狭小的出租屋里连盏像样的灯都没有,昏暗中混着霉味、烟味与久不通风的沉闷气息。

胡小军攥着从便利店买来的冷酒和小菜,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拖过那张一坐就吱呀作响的折叠椅,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放得极低,带着近乎恳求的耐心。

为了加藤,胡小军特意花了时间、搭了人情,陪着笑脸求人,才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汽修厂学徒的位置。这份工作不看重学历、也不问过往,只要肯踏实熬上几年,就能掌握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不至于在底层漂泊无依。

带他的师傅在当地手艺很有名气,胡小军前前后后费心准备、诚心相求,才让对方松口愿意收徒。可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加藤,却实实在在让他开了眼界。

他记得清清楚楚,加藤整个人陷在磨得发亮的旧沙发里,肩背塌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涣散地盯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线,连半分注意力都不肯分给眼前为他奔波的人。

听见“学技术”三个字时,加藤嘴角扯出一抹麻木又嘲讽的笑,慢悠悠抬手挠了挠油腻打结的头发,浑身裹着化不开的懒散,开口的声音沙哑又轻飘飘,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胡小军心上。

“学那些手艺有什么用?熬成老师傅又能怎么样?一辈子埋在油污里,活成没有出头之日的普通人。”加藤侧过头,眼底没有半分对未来的向往,只有对踏实付出的本能抗拒,“我要的是尽快改变生活,不是把好几年的光阴,耗在看不到希望的重复里。你别逼我走这种路。”

话音一落,加藤立刻搬出那个被他挂在嘴边的名字,语气理直气壮到荒唐:

“你去看看山上!人家那么拼都活成那样,在这种地方,努力根本没用!”

加藤口中的山上,从来不是什么励志的榜样,而是一个被生活磨垮的普通人,一个被他拿来当作懒散遮羞布的悲剧符号。

最先撑不住的是山上的父亲。长年累月的生活重压,看不到尽头的精神疲惫,终于把这个沉默的男人彻底压垮。他没有留下一句遗言,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时刻,以极端的方式,结束了所有挣扎。

父亲走后,家里本就微薄的积蓄,也彻底没了着落。

母亲深陷在自己固执的精神寄托里,把剩下的钱,全都用在了她一心追随的地方,哪怕家里还有三个年幼、等着吃饭养活的孩子,她也没有回头,没有留下一分一毫。

没过多久,一生勤恳、攒下不少家底的外公因病离世,这笔本可以挽救整个家庭的钱,最终依旧被母亲全数交出,半文不留。

两次掏空般的付出,彻底掐断了这个家最后一丝生机。那时的山上,刚刚凭着昼夜不休的苦读,考上一所很不错的大学,鲜红的录取通知书,曾是黑暗里唯一的光。可一夜之间,学费无着,生计断绝,身后还有一个尚在学龄、需要抚养与照料的妹妹。

山上别无选择,只能含泪将录取通知书收起,从大学退学,一头扎进社会底层打零工、卖苦力。白天在物流仓库扛货,肩膀被麻袋勒出渗血的红痕;夜晚在餐饮店后厨洗刷,弯腰一忙就是整宿;凌晨还要赶去便利店值夜班,靠冰水和廉价咖啡强撑睡意。山上把每一分血汗钱都攥得死紧,自己舍不得吃一口热饭,全部用来供养妹妹读书、维持两人最基本的生存。

走投无路之际,山上咬牙加入地方海上服务队伍,希望换来一丝稳定,可熬完严苛的服务期重回社会,才明白这里早已阶层固化,底层之人无论怎么挣扎,都难以翻越看不见的高墙。此后数年,山上陆陆续续换了很多份工作,送过快递,开过货车,在流水线站过通宵,在工地扛过钢筋,做过保安,发过传单,能吃的苦山上尽数尝遍,能扛的累山上咬牙硬撑。

可最终的结果,依旧是一事无成,一败涂地。本就体弱多病的哥哥,在接连的家庭变故下彻底崩溃,不愿再成为弟弟妹妹的拖累,在一个深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世。一个完整的家,散的散,离的离,被执念与绝望彻底摧毁,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加藤每次讲到这里,都会摆出一副看透世事的冷漠模样,振振有词地将山上的悲剧,当作自己躺平摆烂的理由:“这里早就没有上升的路了,出身定终身,再努力也翻不了天。山上拼到最后家破人亡,一无所有,我才不会像他一样傻到拿命去换一场空!”

加藤把别人的苦难当作盾牌,把别人的绝望当作借口,把自己的懒惰与懦弱,包装成清醒与通透。胡小军脸上的恳切一点点僵住,握着酒杯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出青白。

胡小军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加藤已经重新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的冷雨,那副油盐不进、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让自己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那是自己第一次隐隐觉得,自己或许正在做一件,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

失败的人总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成功的人总是在找经验,偏偏有的人,想法特别多,可是根本就不愿意行动。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