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品丹之会（2/2）
慧明也不推辞，在柳暮云身侧的主宾位坐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
柳暮云这才落座，目光扫过全场，在秦望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认出了他这张生面孔，但并未多言，朗声道：“既然贵客已至，那品丹会，便开始吧。”
话音刚落，便有数名美貌侍女手托玉盘，袅袅婷婷地走到每位宾客案前，将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紫莹莹、散发着沁人心脾药香的丹丸，放在宾客面前的小玉碟中。
“此丹，便是以‘七心紫玉莲’为主药，辅以三十六味珍稀灵材，由府中供奉丹师耗时七七四十九日，方炼制而成的‘紫府培元丹’。”柳暮云介绍道，目光看向自己的儿子柳如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此丹功效，想必诸位都有耳闻，于夯实根基、开辟紫府、突破金丹瓶颈，大有裨益。今日请诸位品鉴，也是想集思广益，看看此丹是否还有可精益之处。”
众人看着面前紫光流转的丹药，皆露出惊叹、羡慕、甚至贪婪之色。紫府培元丹，可是能增加结丹几率的三阶灵丹！价值连城！城主府竟然舍得拿出来让众人“品鉴”？
秦望也凝神观察。丹药圆润无瑕，紫气氤氲，药香醇厚悠长，确实是上品。但他隐隐感觉，这丹药的气息似乎……过于“完美”了？完美得有些不自然，仿佛强行将所有药性都锁在了丹内，少了一丝浑然天成的灵动。
他不动声色，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小心地拿起丹药，置于鼻端轻嗅，又以一丝细微的真元探入感知。
药力磅礴精纯，蕴含强大的生机与破障之力，的确非凡。但……
秦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在他的感知中，丹药最核心处，那一点由“七心紫玉莲”精华凝聚的紫色丹心，其能量波动……似乎与他曾在百草阁车队遇袭现场，隐约闻到的那一丝奇异甜腻气息，有某种极其隐晦的关联？
是错觉吗？还是……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百草阁主木逢春的方向。木逢春正拿着丹药，与身旁一位丹药行老板低声讨论，面色如常。
又瞥了一眼那位西漠来的慧明大师。慧明大师并未动面前的丹药，只是垂眸静坐，仿佛入定。
“诸位，感觉如何？”柳暮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询问。
立刻有人开口称赞：“丹气充盈，药性内敛，紫华外显，实乃丹中上品！恭喜城主，贺喜柳公子，得此灵丹，金丹大道可期！”
“不错！此丹火候恰到好处，君臣佐使搭配精妙，非大师不能为也！”
溢美之词不绝于耳。柳暮云面带微笑，柳如风眼中也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却带着质疑的声音响起：“城主恕罪，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位白发苍苍、满脸褶皱的老者，是青木城资格最老的几位炼丹师之一，姓孙，人称“孙老倔”，脾气耿直，炼丹术却极为精湛。
“孙老但说无妨。”柳暮云笑容不变。
孙老倔拿起面前的紫府培元丹，又仔细闻了闻，眉头紧锁：“此丹……药力磅礴不假，丹品上乘也不假。但老朽总觉得，丹中紫气……过于凝实，少了三分‘七心紫玉莲’本该有的‘空灵流转’之意。而且，丹心处似有一丝极淡的‘淤滞’之感，虽不影响药效，但于完美结丹，或许……有毫厘之差。”
此言一出，园中顿时一静。
柳暮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柳如风更是脸色一白。
木逢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恢复平静。
秦望心中一动，这孙老倔的感觉，竟与自己隐约的察觉有几分相似！
“孙老此言，可有依据？”柳暮云缓缓问道。
“依据……”孙老倔摇头，“只是老朽炼丹多年的直觉。‘七心紫玉莲’生于极净之水，汲星辰之力，其性空灵通透，最忌淤塞。炼制培元丹时，若火候或辅药配比稍有偏差，便可能损其空灵，添其滞涩。此丹……老朽只能说，已是技艺巅峰之作，但距离传说中‘丹成无暇、紫气东来’的至境，恐怕……还差一线。”
这一线，对寻常修士或许无碍，但对志在完美结丹、突破更高境界的柳如风而言，可能就是天堑！
柳如风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柳暮云沉默片刻，忽然展颜一笑：“孙老眼光毒辣，一语中的。不瞒诸位，此丹虽成，但府中供奉丹师也言，因‘七心紫玉莲’采摘后保存略有瑕疵，导致丹成之时，确实留有一丝难以祛除的‘淤滞’。今日请诸位品鉴，也是想看看，诸位高贤之中，是否有人有妙法，能弥补这一线之差？”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城主府拿出如此珍贵的丹药“品鉴”，果然另有目的！是要借众人之力，寻找弥补丹药瑕疵的方法！
一时间，无人应声。弥补一枚已成型的、还是三阶灵丹的瑕疵？这难度，比重新炼制一炉也小不了多少！而且，一个弄不好，丹药尽毁，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园中气氛再次陷入凝滞。
就在此时，那位一直闭目静坐的慧明大师，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如同清澈的溪水，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秦望身上。
“这位施主，”慧明大师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小僧观施主身上，似有一物，气息澄澈温润，隐含造化生机之意，或可……温养丹灵，疏导淤滞？”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秦望身上！
秦望心头猛地一跳！
他身上的东西？澄澈温润，隐含造化生机？
难道是……师尊赐予的、让他关键时刻保命用的那滴“稀释了亿万倍、且经过重重伪装的地灵精粹”？他一直贴身收藏，以秘法封禁，自信绝无人能察觉！
这和尚……怎么可能？！
他抬眼，正对上慧明大师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心中寒意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