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京华烟雨(2/2)
转身,见一位银发老者拄杖而立,身着灰色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正是原主人,侨居海外数十年的收藏家,周慕云。
“周老。”黄平微微颔首。
“听闻黄先生愿全款购此宅,且承诺完整保留院落古木?”周慕云开门见山。
“是。”
“可否问问,购此宅用途?”
“藏书,会友,偶尔小住。”黄平如实道,“不商用,不出租,不作博物馆。只是一处……安放故园之思的私宅。”
周慕云凝视他片刻,忽然道:“黄先生可知,这院中一砖一木,皆有来历?”
“愿闻其详。”
老人拄杖,缓步走到东厢廊下,指着一根檐柱:“这根金丝楠,是光绪年间大修时从宫中流出的旧料,你看这纹理——”
又指向正房窗棂:“这窗棂的‘步步锦’图案,是清末内务府匠人的手艺,如今已无人能复刻。”
再引至后罩房:“这里原是我曾祖的书房,他当年在此校勘古籍,那些书架、书案,都是老物件。”
他一处处指点,如数家珍。
黄平静静听着,神识却细细感知着这座院落的每一处细节。确实如老人所言,这座院子不仅是一座建筑,更是一件凝聚了时光与人文的艺术品。
“……所以,我卖此宅,并非只为钱。”周慕云停下脚步,看向黄平,“而是想为它寻个真正懂它、爱它的主人。黄先生,你懂吗?”
黄平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正房前,推开门。
屋内陈设简朴,却皆是明式家具,一桌一椅,一几一案,摆放得宜。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浮动着旧书与老木混合的气息。
他在一张官帽椅上坐下,闭目片刻。
再睁眼时,缓缓道:
“此院坐北朝南,坎宅巽门,是标准的四合院风水格局。但妙在院中海棠,木属东方,应青龙之位,与宅相合,形成了‘木气生发,藏风聚气’的天然阵法。住在此处之人,心绪易宁,神思易清。”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东厢檐下第三块地砖有裂,是因地下树根生长所致,不必修补,反显自然。
西厢北角梁柱有蚁蛀痕迹,需尽快处理,但不可用化学药剂,当以古法‘烟熏’驱之。
后罩房书案左腿微跛,是因地面沉降,垫一片薄铜片即可。
还有……”
他一一道来,每处细节,竟比在此住了半辈子的周慕云还要清楚!
老人听得目瞪口呆,良久,长叹一声:
“先生真乃此宅知音。老朽……再无顾虑。”
交易就此定下。
三日后,全套手续办妥,房本上悄然多了一个名字:黄平。
而三点八亿资金,也分毫不差地汇入周慕云指定的海外账户。老人离京前,将院中所有老物件的清单、历代维修记录、甚至一些老照片,一并交给了黄平。
“望先生善待此宅。”临别时,老人深鞠一躬。
“一定。”
送走周慕云,四合院重归寂静。
黄平独自站在海棠树下,暮色渐合,远处传来胡同里模糊的人声车声,更衬得院中宁静。
他取出手机,打给林薇:
“古建团队找好了吗?”
“找好了,是故宫博物院退休的老专家带队,专门做宫廷建筑修缮的,经验最丰富。”
“让他们明天来看现场,出方案。原则还是:修旧如旧,所有老物件保留,现代设施要隐蔽。预算……不设上限。”
“明白。”
挂断后,他又打给刘焱——修仙界那边,也该问问情况了。
刘焱很快接起,声音带着笑意:
“黄道友!拍卖会大获成功!首批三十件诸天特产全部拍出,总成交额破八千万灵石!现在各宗门都在催问下一批何时上拍。另外,碧波宫敖钦又派人来问归墟之眼的事……”
“下批货一个月后上拍,品类增加至五十种,每种备货量翻倍。”黄平淡淡道,“至于归墟之眼,按原计划,下月初三我会去。让敖钦准备好我要的东西。”
“是是是!道友放心!”
结束通话,天已全黑。
院中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海棠枝叶,洒下碎银般的光斑。
黄平走到正房,在书案前坐下。
案上放着周慕云留下的文房四宝,皆是老物。他研墨,铺纸,提笔,却一时不知写什么。
半晌,落笔四字:
“京华烟雨”
墨迹淋漓,隐有古意。
写罢,他放下笔,走到院中。
夜风拂过,海棠叶沙沙作响。
他忽然想起,在青云界时,那些修士为了争夺一处灵脉、一件法宝,动辄生死相搏。而在地球,他只需动动手指,便能买下这些凝聚了千年人文的宅院、山川。
两种活法,两种境界。
无所谓高下,只是选择。
他喜欢这种选择。
摸出手机,看了看林薇发来的其他几处意向地产的资料:
杭州西湖边的一处民国别墅,带私家码头。
厦门鼓浪屿上的老洋房,推窗见海。
成都宽窄巷子里的独院,闹中取静。
还有长白山、黄山、庐山等几处风景区的精品酒店,业主因资金问题欲整体转让……
都要了。
他给林薇回信:
“列单子上的,全部买下。资金不够,从平海资本调,或从修仙界兑灵石。只有一个要求:保持原貌,低调处理。”
发完信息,他仰头望向夜空。
北京城的灯火映红了天际,看不见星辰。
但他知道,在那片红尘之上,还有诸天万界,还有他布下的棋盘。
而这里,是他归来时的锚点。
足够了。
海棠树下,青袍身影静立如古松。
院外胡同里,隐约传来冰糖葫芦的叫卖声。
京华夜,正温柔。